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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管時光郵局的第一百年,我翻到一封寄不出的信。
是女孩蘇晚寫給父母和未婚夫的。
陽間鏡裏,所有人圍着發燒的假千金蘇琳忙前忙後。
母親淚眼婆娑:
“都怪蘇晚,這下小琳該怎麼辦。”
父親語氣淡漠:
“不過是讓他下河撈個東西。”
“誰料她會溺死。”
陸硯眉頭緊鎖:
“是她沒有福分,偏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位置。”
徹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深夜,我入夢厲聲質問。
“她的親筆信,爲甚麼不收?”
母親滿臉忌諱:“死人的信,不吉利。”
父親拽着她退後兩步:
“小琳生病,別讓晦氣衝撞了她。”
未婚夫更是一言不發。
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將我包圍。
按照規則,我能回到逝者死前三天,化解執念。
我本以爲,血肉至親,不可能狠到如此地步。
可我剛接管蘇晚的身體,一記重重的巴掌就扇了過來。
......
我像個陀螺轉了一圈,好久才站穩。
大腦昏昏沉沉,像是蒙着一層霧。
我發怵地盯着腳邊碎掉的瓷碗。
母親連忙擋在我面前:
“你這是幹甚麼?”
“別拿我閨女撒氣!”
父親眉頭擰成一團:
“她現在連偷錢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我循着記憶,捂着發燙的臉辯解:
“我沒有!卡里多的錢是學校剛發的獎學金!”
父親神色浮起疑慮。
蘇琳就嘆氣:
“姐姐有這個上進心終究是好的。”
“父親別生氣,下個月我的生活費扣五百,權當請姐姐喫頓飯了!”
很多次,誤會快要化解,蘇琳總會橫插一腳。
路上遇到被繩索勒住的流浪狗,我拿刀割斷繩子。
她高聲驚呼,說我虐狗,一個月的生活費不翼而飛。
我見她時常咳嗽,好心分她瓶鄉下帶來的秋梨膏。
她隔天就腫着嗓子,哭訴我攔着她看醫生。
就連餐桌上我一言不發地喫飯。
她都會紅着眼,說我介意她的存在。
我以爲時間長了,他們就會看穿蘇琳拙劣的演技。
可等來的是他們心甘情願陪她演戲。
母親憐愛地拽過她的手拍了拍,語氣柔和:
“小琳,你不用這麼患得患失。”
“這麼多年,你早就是我們的家人了。”
一直沉默的陸硯不耐開口。
“你不必編造謊言來吸引我的注意。”
血氣直直衝上頭頂,我眼前一黑。
再睜眼,我從口袋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看清內容,我面色大變。
蘇琳破門而入。
她滿臉慍怒:
“姐姐,養父母養育你這麼久,你怎麼如此狠心?”
陸硯蹙眉:“你該去看看他們的。”
我望着窗外大雨,快步衝出臥室。
一股不祥的預感死死攥住我的心臟。
我似有預感,衝到別墅院子。
就見兩個老人家捏着衣角。
侷促地躲在一把嘎吱作響的破傘下。
雨水打溼他們半邊肩膀,兩人忐忑盯着別墅的方向。
我傘也沒拿就衝進雨幕,拉他們。
“爸,媽,快進去。”
養父母把懷裏捂得嚴實的麻袋遞來:
“這是地裏剛長的紅薯,給你送點。”
滾燙的眼淚盛在眼眶。
鄉下的日子清貧樸素。
家裏寥寥的土雞蛋,他們都不捨得自己喫,次次剝乾淨遞到我手裏。
就連北城的紅薯,也能被他們千里迢迢帶來南城。
我好說歹說,才讓他們鬆口進門。
剛進門,我就跟剛下樓的親生父母對上視線。
“他們是誰?”
我愣了幾秒,纔想起來。
當時我回家,是管家王叔去接的。
他們不知道這是養育我多年的養父母。
蘇琳搶先開了口:
“是姐姐的養父母。”
母親臉上優雅得體的笑意瞬間淡了。
“來之前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
“哪有讓客人淋雨的道理?”
他們不在意我。
連累養父母也要遭人冷眼。
蘇琳親暱挽住母親的手臂,嗓音極輕:
“媽媽,他們長途跑來,怕是有難處吧。”
養父連忙鬆開布袋子的繩,憨厚地笑:
“就是看看晚晚。”
母親轉身示意管家,從容開口:
“王叔,準備一筆慰問金。”
養母慌忙擺手,紅臉:
“我們不是來要錢的!”
母親不着痕跡地看了我一眼。
“那可不好說。”
“孩子隨父母。”
言外之意,是我太過貪財。
我心口猛地一酸。
大學上課需要筆記本電腦,母親讓我用蘇琳剩下的,轉頭給她換最新款。
我看上一件冬衣,他們說冬天再買,現在買了也穿不了。
我只能課餘跑外賣,自己攢錢。
可蘇琳不是這樣。
她手拿父親的副卡,來去自如。
可明明,我纔是她的親生孩子啊。
最後,母親強勢塞了卡,說自己困了。
直白地下了逐客令。
大雨磅礴,我想說的話被卡在喉嚨裏。
陸硯從屋內拿出兩把新傘,說:
“我送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