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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開戰前三個月,我與長姐一同重生。
上一世,母親留下十間鋪子和一支破敗商隊。
長姐怕苦,搶走鋪子,卻被賬房騙光家產,最後被丈夫賣進青樓。
而我自幼跟隨母親跑商,會說北狄話,能辨戰馬、認雪路。
北境開戰後,我爲邊軍運藥,替災民送糧,九死一生打通商路,最終受封大胤第一女皇商。
冊封當日,長姐卻放火燒死了我。
“若不是你搶走商隊,富貴本該屬於我!”
再睜眼,她奪走商隊,抵押鋪子,借遍錢莊,買空全城戰馬。
“三個月後北境開戰,一兩銀子的馬能賣一千兩!”
父親也被她說動,逼我交出母親留下的商路圖。
“你長姐能帶全族發財,你別不識大體!”
所有人都等着戰爭爆發,跟長姐大賺一筆。
可長姐不知道。
上一世我曾從一名北狄傷兵口中得知,兩國原本已經議和,只因使臣在途中被S,停戰國書被毀,戰爭才突然爆發。
這一世,我提前三個月趕往雪原,找到了使臣,又與北狄王庭定下和平之約。
長姐還不知道,她心心念唸的戰爭再也不會來了。
而她借遍錢莊囤下的三萬匹戰馬,很快就會喫光陸家最後一袋糧,將她和所有跟着下注的族人拖進地獄。
......
“商隊歸我,十間鋪子也先抵給我。”
我剛走進正堂,便聽見長姐陸清柔這句話。
她一手按着商隊令牌,一手攥着鋪契,眼底滿是興奮。
“趁着現在價低,我要買下全城的戰馬,再囤夠三個月的糧草。”
我腳步微頓。
上一世,陸清柔嫌跑商辛苦,搶走了十間鋪子。
如今卻主動選了破敗商隊。
原來她也重生了。
父親將茶盞重重放回桌上。
“買馬囤糧要耗費多少銀子,你算過沒有?”
“十間鋪子是你母親留給你們姐妹的傍身之物,不能由着你胡來。”
陸清柔像是早料到他會反對。
“三個月後北境必有一戰。”
“如今一兩銀子都沒人要的劣馬,到時能賣上一千兩!”
父親皺緊眉頭。
“你如何知道?”
“父親若不信,便等到今日午後。”
陸清柔胸有成竹。
“申時之前,兵部會撤換鎮北將軍。”
“消息一出,西市馬價至少上漲三成。”
“你從哪兒聽來的?”
“女兒自然有自己的門路。”
陸清柔故意看了我一眼。
“若我說錯了,我便將鋪子和商隊全讓給妹妹。”
“可若我說中了,父親便把十間鋪子交給我抵押,再讓我全權掌管商隊。”
父親轉頭看向我。
“寧兒,你母親留下的東西,本該由你們姐妹平分,你怎麼想?”
我還未開口,陸清柔便搶着道:
“父親不必急着做主,等到申時,自然知道女兒說的是真是假。”
父親思量片刻。
“那便等到申時。”
“若你說中了,再談鋪子和商隊的事。”
我點了點頭。
“都聽父親的。”
陸清柔卻以爲我怕了,衝我露出一個勝券在握的笑。
申時剛過,管家便一路跑進正堂。
“老爺,大小姐說中了!”
“兵部剛下調令,鎮北將軍三日後離京。”
“西市也開始搶馬了,原本八兩銀子一匹的駑馬,如今已經漲到了十一兩!”
父親拿過調令抄本看了幾遍,望向陸清柔的眼神徹底變了。
“你當真知道三個月後會開戰?”
陸清柔揚起下巴。
“女兒願以性命擔保。”
“若錯過這次機會,陸家這輩子都未必能等來第二次。”
父親沉默片刻,終於將鋪契推到她面前。
“好。”
“商隊交給你,十間鋪子也暫由你抵押。”
“但你務必謹慎,莫要讓你母親留下的家業毀在你手裏。”
陸清柔一把接過,笑得眼睛都亮了。
“父親放心。”
“等北境一開戰,我定能讓陸家的家產翻上百倍!”
父親也被她說得心頭髮熱,轉而看向我。
“寧兒,你長姐既有這份本事,你也該幫她一把。”
“把你母親留下的北境商路圖交出來。”
“都是一家人,她賺來的富貴,日後自然少不了你。”
陸清柔抱着鋪契,語氣得意。
“妹妹,你從小跟母親跑商,吃了那麼多苦,不就是想讓陸家過上好日子嗎?”
“如今我能帶着全族發財,你總不會爲了爭一口氣,故意藏着商路圖吧?”
我沒有與她爭辯。
只從裝着母親遺物的木匣裏,拿出一枚發黑的銅哨。
陸清柔瞥了一眼,嗤笑出聲。
“十間鋪子你不要,商隊也沒搶過我,就拿個破哨子安慰自己?”
“妹妹,你還是和上一世一樣沒出息。”
父親沒有聽出異樣,只催促道:
“別磨蹭了,把商路圖拿出來。”
我從袖中取出那張羊皮圖,緩緩放到桌上。
“既然父親開口,我交便是。”
陸清柔立刻將商路圖搶進懷裏,彷彿生怕我反悔。
她不知道,北境的雪路每年都在變化。
真正能穿過雪原的,從來不是一張死圖。
而她手中的舊圖,通向的是一條早已被雪崩封死的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