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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陸清柔便在醉仙樓擺下分金宴。
半個陸家的人都來了。
衆人嘴上恭賀,卻捏緊銀票,誰也不肯先下注。
陸清柔命人展開北境地圖,在封狼關的位置重重一點。
“三個月後戰事一起,朝廷必會高價徵收戰馬。”
“現在花十兩買一匹,到時至少能賣百兩。”
族叔仍有些遲疑。
“可這消息若是不準呢?”
陸清柔笑了。
“昨日鎮北將軍調任之事,我可說錯了半個字?”
“發財的機會只有一次,不敢投的人,往後可別眼紅。”
父親坐在主位,聽得連連點頭。
他率先拿出陸家公中的兩萬兩銀子。
“我信清柔。”
“這兩萬兩,便算陸家的第一份本錢。”
有他帶頭,族中衆人終於坐不住了。
五千兩,一萬兩,銀票流水似的堆上桌。
陸清柔的手帕交崔婉兒來得最晚。
她將一隻木匣推上桌,神色仍有些不安。
“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五千兩。”
“清柔,這些當真能翻十倍?”
陸清柔沒有收,反而皺起眉。
“婉兒,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才肯帶你發財。”
“你名下不是還有兩間嫁妝鋪子嗎?”
崔婉兒臉色微變。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正因爲如此,你才更該賭這一回。”
陸清柔握住她的手。
“你那未來婆母一直嫌你嫁妝少。”
“等你賺到幾十萬兩再嫁過去,她還敢小瞧你嗎?”
崔婉兒被說得動搖。
父親也在旁邊勸道:
“清柔連兵部的調令都能提前知道,她的消息不會有假。”
最終,崔婉兒咬了咬牙。
她讓丫鬟回府取來鋪契,又向錢莊借了三萬兩。
陸清柔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裏的我。
“妹妹,昨日讓你交鋪子時,你還滿臉不情願。”
“現在看見大家爭着入股,可後悔了?”
堂中響起一陣笑聲。
有人故意高聲道:
“二姑娘若沒有本錢,我們可以借她幾百兩。”
“等大小姐賺了大錢,也讓她跟着喝口湯。”
陸清柔掩脣笑道:
“她不信我,何必勉強?”
“等北境開戰,她自然知道自己錯過了甚麼。”
我放下茶盞。
“你們既然認定能發財,多投一些便是。”
“與我有甚麼關係?”
陸清柔冷笑一聲。
“還在嘴硬。”
“以後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會再分你半點好處。”
我沒再理會她,起身離開醉仙樓。
城西廢馬場早已荒廢多年。
我推開木門時,院內站着二十餘人。
他們都是從前跟隨母親走過北境的商隊老人。
領頭的魏九山已經頭髮花白,腰背卻依舊挺直。
看見我手中的銅哨,他眼眶瞬間紅了。
“二姑娘。”
“我們等這聲哨子,等了六年。”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身後便傳來一陣馬蹄聲。
陸清柔新任命的管事帶人闖進院中,將一沓契書摔在桌上。
“大小姐有令。”
“三日內趕往西市收馬,誰敢耽擱,立刻滾出商隊!”
魏九山拿起自己的契書,當着他的面撕成兩半。
其餘人也紛紛照做。
管事氣得臉色鐵青。
“你們瘋了?”
“大小姐有鋪子、有銀子,還能帶你們發財。”
“跟着二姑娘,她拿甚麼養活你們?”
魏九山將碎紙扔到他腳邊。
“商隊最難的時候,是二姑娘陪我們睡雪地、啃凍餅。”
“你回去告訴大小姐,她拿走的是令牌,不是人心。”
管事帶人走了。
我將隨身帶來的銀票放到桌上。
“這些銀子不多。”
“願意跟我的,今晚準備雪橇、藥材和禦寒的衣物。”
魏九山沒有多問。
“姑娘要去北境?”
話音剛落,一名北狄商人匆匆走了進來。
他滿身風塵,進門後先將一枚狼牙令牌放到桌上。
魏九山立刻向我介紹:
“二姑娘,這是從前與夫人做過生意的烏勒。”
烏勒看向我,用北狄話急聲道:
“大胤的議和使臣已經離開王庭,兩日後會經過封狼嶺。”
我心頭一緊。
上一世,使臣正是在封狼嶺遇害,休戰國書也被一把火燒燬。
兩國因此認定對方有意毀約,北境戰火驟起。
我當即看向魏九山。
“備馬。”
“今晚出發,趕在使臣之前到封狼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