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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酒店門口等車時,祁宴追了出來。
他身上的禮服還是我選的,胸前卻彆着和宋梔同色的花。
“儀式結束了。”
他說完便朝我伸手。
“賓客都沒走,主屏也換回來了。”
“我陪你重新入場,耽誤的二十七分鐘,一分鐘都不少你。”
他說着把手機遞給我。
原定七天的蜜月被延長成半個月,海景套房也升了級。
備註欄寫着“婚禮補償”。
工作人員已經重新拉開宴會廳的門。
裏面響起我和他原定的婚禮音樂。
我望着他的手,指尖下意識動了一下。
過去八個月,我們排練過十一次。
每一次音樂響到這裏,我都該把手放進他掌心。
身體已經形成本能的反應了。
祁宴看見後,神色鬆下來。
“我就知道你只是氣頭上。”
他的話讓我一下停住。
他不是怕失去我。
他只是確定,無論把我留在門外多久,我都會回來。
我問:“你準備了六十三天,爲甚麼連一句商量都沒有?”
祁宴收回手,語氣已經有些沉。
“提前告訴你,你一定不同意。萬一宋叔沒撐到今天,你以後知道了,也會覺得自己害他帶着遺憾走。”
“我替你承擔結果,也答應加倍補償,有甚麼不對?”
“你沒有替我承擔。”
我看着他胸前那朵花。
“你只是替我答應了。”
祁宴抿緊脣,沒有回答。
宋梔提着婚紗從裏面追出來。
她眼睛通紅,當着祁宴的面把戒指摘下來遞給我。
“姐姐,對不起。我只戴了一會兒,沒有弄髒。”
戒圈內側刻着我和祁宴名字的縮寫。
此刻還帶着她手指的溫度。
我沒有接。
宋梔咬了咬脣。
“爸爸剛纔短暫醒過來,問我們敬茶了沒有,還想看看婚房。”
“要不我現在就告訴他都是假的,後果我自己承擔。”
祁宴皺眉看向我。
“婚房只拍個視頻。你先陪叔叔回去,我晚上去接你。”
“不可以。”
這是我今天第一次明確拒絕他。
祁宴臉上的耐心淡了。
“婚禮我已經答應補給你,房子拍三分鐘也不會變成她的。你非要逼一個病人帶着遺憾走嗎?”
宋梔看着祁宴,把聲音放低。
“別怪姐姐。那是她親手佈置的家,她捨不得也正常。”
她每一個字都在替我說話。
可她說完後,祁宴便認定,是我守着一套房子,不肯給病人三分鐘安慰。
祁宴把那枚戒指放進我手裏。
“真正跟我登記的人是你,別這麼較真。”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能補的我都補了,你還想讓我當着所有賓客給你跪下?”
他的耐心只夠做到補償。
至於我爲甚麼不要,他並不想聽。
戒指硌着掌心,我卻沒有再戴回去。
我們叫的車到了。
上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宴會廳。
大屏上正在重播祁宴和宋梔交換戒指的畫面。
而工作人員已經拆下我的姓名板,把迎賓花架送去婚房重新佈置。
祁宴沒有再問我爲甚麼拒絕。
他已經轉身,替宋梔整理頭紗。
我關上車門,把戒指放進隨身的首飾盒。
補給我的婚禮,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