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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我沒有去參加家庭聚餐,而是打車去了星瀾灣。
電梯門剛打開,我就聽到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走廊上扔滿了亂七八糟的快遞盒子和綵帶。
我推開虛掩的防盜門,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的血液都直衝頭頂。
寬敞的客廳裏,幾個染着頭髮的年輕人正踩着我的沙發掛氣球。
實木茶几上堆滿了油膩的外賣盒和易拉罐。
但我最在意的,是我親手畫了一個月的那面背景牆。
那是爲了婚禮錄像特意準備的,畫滿了象徵我們愛情的歐月。
而現在,牆上被噴滿了刺眼的黑色和熒光粉色塗鴉。
寫着“婉婉的二十歲狂歡夜”。
幾個油漆工正拿着刮刀,粗暴地刮掉邊緣的顏料。
周衡就站在一旁,手裏拿着一瓶礦泉水遞給其中一個工人。
“師傅,辛苦點,把這面牆全刮白。”
“婉婉說這畫太土氣了,不符合她今天派對的賽博朋克風。”
我大步衝過去,一把奪下工人手裏的刮刀。
“你們給我住手!”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我。
周衡皺起眉頭,快步走到我面前。
“蘇念,不是讓你別來添亂嗎?”
“你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給誰看?”
我指着那面被毀得面目全非的牆,渾身都在發抖。
“周衡,那是我熬了一個月熬出來的牆繪。”
“每一筆都是我對結婚的期待。”
“你憑甚麼自作主張把它毀了?”
周衡不以爲然地撇了撇嘴。
“不就是幾幅畫嗎,有甚麼好心疼的?”
“婉婉今天過生日,她同學都來了,總不能讓她在一面那麼村的牆前面拍照吧?”
“等派對結束了,我花錢找個專業的畫師給你重新畫一幅不就完了?”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就在這時,妹妹穿着一條華麗的裙子從主臥走了出來。
她腳上踩着高跟鞋,手裏拿着我最珍貴的那套限量版化妝刷。
“姐姐,你幹嘛發那麼大脾氣呀。”
“你的化妝刷我都用過了,有點掉毛,我回頭賠你一套便宜的。”
我死死盯着她手裏的刷子。
那是周衡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我平時連碰都捨不得碰。
現在卻被她沾滿了各種劣質顏料,拿來當畫筆用。
我走上前,想要把刷子奪回來。
周衡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用力向後一推。
我腳下不穩,踉蹌了兩步,後腰重重地撞在茶几的尖角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但我沒有叫出聲,只是咬着牙看向他。
周衡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不耐煩取代。
“蘇念,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婉婉是今天的壽星,你非要在這麼多外人面前給她難堪嗎?”
“你當姐姐的,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他的一字一句,像一把鈍刀,在我的心臟上反覆切割。
我看着他,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突然覺得這一切都非常可笑。
我沒有去揉隱隱作痛的後腰,也沒有再看那面牆一眼。
“好,我大度。”
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這房子,你們隨便用。”
說完,我轉身走向大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星瀾灣。
周衡在身後喊我的名字,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滿。
但我沒有停下腳步,因爲我不會再回頭了。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