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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圈出了名的"直播小姐"。
談婚論嫁那天，未婚夫當衆摔了茶杯，讓我向薇薇道歉。
我低頭："對不起。"直播間沒關。
親姐陰陽怪氣，說那個項目是我"搶"來的，該讓給薇薇。
我點頭："讓。"鏡頭正對着她的臉。
董事會上，別人說股份該給薇薇一半。
我簽字："給。"彈幕看完了全場。
所有人都以爲我在賭氣。
只有我知道，上輩子我爭到猝死。
臨死前，我聽見親姐在門外說："她要是真疼薇薇，早該把東西都讓出來。"
她心疼的，從來不是我。
重活一世，我甚麼都不搶了。
股份讓，項目讓，婚約讓。
讓得乾乾淨淨，讓得全網都能看見。
直到薇薇紅着眼說："姐姐說，她這輩子都不想當蘇家的女兒。"
親姐當場撥電話："現在就登報！讓全城看看，她蘇漓多不配當蘇家人！"
未婚夫緊跟着拍來退婚協議："既然你不是蘇家小姐，婚約作廢。"
他們盯着我，等我像上輩子一樣紅着眼眶求他們。
我拿起筆，一份一份，簽得飛快。
簽完，我把手機舉起來，鏡頭對準他們。
"直播間標題我改了。"
"就叫：蘇漓讓位全程，全網見證。"
彈幕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親姐臉色驟變："你甚麼時候開的直播！"
......
蘇家老宅的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推門進去時，手機就架在包口，直播開着。
京圈的人都說，我蘇漓走到哪，播到哪。
今天照舊。
主位是薇薇的。
桌上沒有我的位置。
見我進來，一屋子人聲音低了下去。
薇薇先哭了。
她捂着手腕，眼淚落得又快又準。
"姐，你可算來了。"她聲音發抖，"我等你等了一半天。"
我還沒坐穩，陸承舟就把手裏的茶杯抓起來，狠狠砸在我腳邊。
瓷片崩上我的裙襬。
"蘇漓，道歉。"
一桌人盯着我，像盯着一場笑話。
沒有一個人攔。
我垂下頭。"對不起。"
薇薇趕緊扭過臉，衝陸承舟擺手。
"承舟哥，你別嚇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越替我說話，桌上看我的眼神越冷。
屏幕上，彈幕一條條滾過去：她怎麼這麼慫。
蘇雅放下湯匙，慢條斯理地開口。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做甚麼。你手上那個代言，本來就是薇薇的。"
她頓了一下，把聲音提得滿桌都能聽見。
"當着兩家人的面，說清楚。還不還。"
我抬眼看她。"還。"
機位正對着她的臉。
她還不知道。
我低下頭。
"姐姐，別怪她了。"薇薇擦着眼淚幫腔，"她只是一時糊塗。她從小在外頭長大，心眼小，你多擔待。"
蘇家人看我的眼神，又冷了一寸。
蘇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糊塗？她天天舉着個手機，把蘇家的臉丟到網上，你管這叫糊塗。"
"京圈誰不知道，她是個賣笑的。那點粉絲，還不是蘇家給她撐起來的。"
她越說越上火，抬手指着我。
"你爸在外頭應酬，最怕別人提你。你倒好，恨不得舉着牌子喊自己是蘇家的。"
她朝我伸出手。
"賬號交出來。運營權，今天一併交。"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把賬號、密碼、運營權，一樣一樣轉過去，轉得乾乾淨淨。
只有我知道，那幾十百粉絲認的，是我這張臉，不是蘇家那塊牌子。
"哥幾個都看着呢。"陸承舟剔着牙，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沒了蘇家，你那直播間能剩幾個人，自己心裏清楚。"
"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你。"他端起新換的茶杯，抿了一口，"求人，是要低頭的。"
我沒接話。
懶得吵。
散席前，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隨手把機位轉了個角度，正對着蘇雅。
她正湊在薇薇耳邊，字字都聽得清。
"她本來就不配坐這張桌子。股份、項目、婚約，哪一樣不該是你的。"
"爸嘴上不說，心裏有數。她也該有點數。今晚把號拿到手，明天那個代言，你也一併要過來。"
薇薇點頭，笑得眼睛都彎了。
彈幕炸了。
"錄下來了。"
"這姐的嘴真毒。"
"她還不知道在直播吧。"
"存屏，存屏，全存下來。"
我把杯子輕輕放下，沒有關播。
我看着蘇雅，只留下一個字。
"讓。"
杯子磕在桌面，聲音不大。
滿桌人以爲我又認了。
只有我知道。
屏幕那頭，正有幾十萬雙眼睛，替我記着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