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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集團的董事會,我遲到了三分鐘。
推門進去時,沒人給我讓座。
手機仍架在包口,直播開着。
長桌最上頭,蘇父沒來。
蘇雅坐主位,薇薇緊挨着她。
"人齊了。"蘇雅翻開文件,"先過股份的事。"
一位董事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我身上。
"蘇漓名下那部分,拿出一半給薇薇吧。蘇家,總要有個體面人。總不能都攥在她一個人手裏。"
滿桌人點頭,像早就分好了。
"京圈誰家女兒,是拿來上鏡賣笑的。"另一位跟着敲桌子,"她坐在這兒,我都替蘇家臉紅。"
我攥緊了筆。
"一個家裏,總得有個上得了檯面的。"又有人接話,"薇薇拿得出手,這個位置,本來就該是她的。"
我把名字寫在文件末尾,推回去。
"給。"
彈幕炸了一片。
"她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這也太好欺負了。"
"痛快。"蘇雅把文件收好,連看都沒看我,"早這麼懂事,家裏省多少事。"
我沒接話。
我有更要緊的事,得記着。
那幾單業務是怎麼來的,只有我清楚。
海外那家,我蹲了半年。
凌晨兩點,我站在人家公司樓下等一個簽字,冷風灌進領口,回來連夜補商務外語。
項目成了。
蘇雅當時拍着我的肩說,落地就給你放一個月假。
落地第二天,她把整塊業務劃給了薇薇。
"蘇漓。"蘇雅把一份移交協議推到我面前,"核心業務,從今天起,你不用碰了。"
"想繼續留在公司,就籤移交。簽完,當着大家的面,給薇薇端杯茶。"
"再認下你之前搶功、鬧脾氣的錯。財務的預算,我立刻恢復。"
會議室裏,幾聲壓低的笑鑽出來。
那杯茶,早就擺到薇薇手邊。
蘇雅往後一靠,等着我低頭。
"籤吧。"她敲了敲桌面,"你不是最會算嗎。一杯茶,換一個月的預算,划算。"
我拿起筆,翻到末頁,簽下名字,把協議推回去。
"這業務她更會做。我不要了。"
會議室靜了半拍。
蘇雅臉上的笑僵住,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
"你別衝動啊。"薇薇急忙把協議抓過去,低頭覈對我的簽名,聲音軟得發膩,"項目壓力很大。以後你想回來,我分你一點活幹就是了。"
我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溫水。
"好啊。"
"到時候連着直播三十天帶貨,你別喊累。"
薇薇的手停在半空。
蘇雅一巴掌拍在桌上。
"蘇漓,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把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撂在桌面。
"我下班了。"
"你敢走出這個門。"蘇雅站起來,"以後別想進蘇氏。"
"工牌都放這兒了。"我背起包,"進不進,你們說了算。走不走,我說了算。"
我往外走。
身後沒人攔。
電梯門緩緩合上時,我回頭瞥了一眼。
陸承舟站在原地,手裏攥着那份移交通知,指節白得刺眼。
他不知道。
他手裏那份紙,正被幾十萬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