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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半，門鎖響了。
周敘進門，帶着一身淡淡的酒氣和香水味。
許初意常用的那種甜膩果香。
他開了燈，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隨即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
他快步走過來，把一個紙袋放在茶几上。
“寧寧，還沒睡啊？等我呢？”
“看我給你帶了甚麼？城南你最愛喫的那家生煎包。”
我沒看那個袋子。
周敘挨着我坐下，伸手把我攬進懷裏。
他的下巴擱在我肩膀上，熟練地蹭了蹭。
“老婆，今天在劇場是我不對，語氣重了點。”
“你也知道，我每次上臺前都極度焦慮，情緒不好控制。”
“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推開他的胳膊，往旁邊挪了挪。
“你身上的香水味，很刺鼻。”
周敘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領口，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掩飾過去。
“哦，剛纔慶功宴，包廂太擠，大家坐得近沾上的。”
“寧寧，你不會這也要計較吧？”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臉頰：“我心裏只有你，許初意算甚麼？她就是個工作夥伴，一個寫段子的工具人而已。”
他說得輕蔑又篤定。
我不想再看他，轉身往臥室走。
“我最近吃不了油膩的東西，你自己喫吧。”
他在背後重重地踢了一腳沙發。
“唐寧，你到底有完沒完？”
“我低聲下氣地哄你半天了，你這副死魚臉擺給誰看？”
“不就是一個段子嗎？全天下的喜劇演員都在調侃老婆，怎麼就你受不了？”
我停下腳步。
轉過頭看着他。
“不僅是段子，周敘。”
我聲音乾澀：“你媽住院那次，我守了七個通宵。你當時在哪裏？”
周敘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他咬着牙說：“我在跑場子賺錢！我不用養家嗎？”
“你撒謊。”
我靜靜地看着他：“你那天陪許初意去外地看音樂節了。”
“你......”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跳動着許初意的名字。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接聽。
“敘哥！”許初意興奮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根本不需要開免提。
“你看微博了嗎？你那段調侃嫂子的視頻爆了！熱搜前三！”
“平臺那邊連夜發消息，想讓我們明天晚上合體做一場直播回應一下，趁熱打鐵！”
“真的？哪個平臺？”
“你等我，我馬上回書房看。”
他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拿着手機往書房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連頭都沒回。
“唐寧，既然你都查得這麼清楚了，我也沒甚麼好說的。”
“那次確實是她心情不好，我陪她去散散心。我們清清白白，甚麼都沒發生。”
“現在是我事業最關鍵的時期，你少拿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來找不痛快。”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扶着牆，一點點挪進洗手間。
趴在馬桶邊，劇烈地乾嘔起來。
連黃疸水都吐乾淨了，最後咳出來的，是一絲扎眼的暗紅。
我打開水龍頭，把血絲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