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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丈夫在村裏經營了五年的養豬場,終於攢夠錢,把舊豬舍改成了農家樂。
院子裏有魚塘、菜園和十幾間客房,國慶期間早早就被客人訂滿了。
弟弟知道後,突然說:
“姐,市裏來幾個領導考察項目,借你的農家樂接待一天。”
“你這裏環境好,正適合談事情,費用就別收了,都是自家人。”
我說:“國慶已經全部訂滿了,不能騰。”
弟弟卻不以爲然:
“那些遊客取消就取消唄,誰還敢因爲這點錢跟咱們家計較?”
第二天,鎮上的工作羣裏發出了接待通知:
“10月4日,縣裏領導到青山農莊考察鄉村振興項目。”
配圖正是我家農家樂,連我掛在門口的營業牌都沒有打碼。
弟弟還在親戚羣裏說:
“這次多虧姐姐支持,我馬上就要當項目負責人了。”
所有人都來誇我識大體、顧大局。
我看着那張通知,直接把預訂平臺後臺打開:
“正常營業,歡迎預定。”
我倒要看看,這裏都坐滿了,他要怎麼招待領導?
......
沒過半小時,李建民的電話就打來了。
他開口就是質問。
“姐,你是不是給項目辦打電話了?”
“人家問我農莊是不是確定能用,我差點沒法答。”
我說:“本來就不能用。”
“我只是把實際情況說清楚。”
李建民壓着火。
“你非得在這個時候拆我的臺?”
“我跑了那麼久,好不容易讓鎮長看見我。你就不能幫我這一回?”
我笑了。
“建民,你讓我幫你的時候,哪次不是已經把話放出去,再來逼我?”
“農莊是我和志強五年掙出來的,不是你拿去做人情的。”
他沉默了一下,語氣變硬。
“行,你記住今天。”
“以後農莊有甚麼事,你別來求我。”
電話掛了,我坐在院子裏,想起很多舊事。
農家樂剛開業那陣,李建民隔三差五就來。
今天要兩條魚,說要請鎮上的朋友喫飯。
明天挖一箱土雞蛋,說是給領導送禮。
後天又摘走幾袋蔬菜,說他家親戚從城裏回來,得嚐嚐農家菜。
他從不問多少錢。
我開口,他就一句:“姐,記賬上,過兩天給你。”
後來賬越記越厚,錢一分沒見着。
有一次,他還帶了七八個朋友來喫飯。
那些人喝到半夜,吐得到處都是。
第二天我找他結賬。
他反倒黑了臉。
“都是我給你介紹來的朋友,你還真收錢?”
“你這生意做得也太死了。”
最讓我寒心的一次,是去年改客房。
我和趙志強手裏週轉不開,李建民主動說借我十萬。
他說得很大方。
“姐,你先拿去用,等農莊掙錢了再還我也行。”
我以爲他真轉了性。
沒想到錢剛到我賬戶兩天,他又說自己要買車,讓我先還八萬。
我沒辦法,只能停了兩間客房的裝修。
後來我才知道,那十萬塊本來就是他從親戚那兒借來的。
他拿我當過橋的。
現在,他又想拿我的農莊給自己鋪路。
我正發愣,趙志強回來了。
他進門就問。
“建民說你把事情捅到項目辦了?”
我抬頭看他。
“甚麼叫捅?”
“他沒經過我同意,就拿農莊發接待通知,我不能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