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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志強皺起眉。
“建民也是想幹點事。”
“你就騰半天地方,十月四號的訂單賠點錢就是了。”
“他要是真當了負責人,對咱們也有好處。”
我心裏一涼。
“賠錢誰賠?”
“客人因爲我們毀約,以後不來了,誰負責?”
“農莊是你和我一磚一瓦改起來的,你現在讓我爲了他一句空話,把客人全趕走?”
趙志強不耐煩地說。
“你怎麼就說不通呢?”
“他是你親弟弟。”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在他眼裏,五年的辛苦,幾十個客人的承諾,都比不上李建民一張嘴。
晚上,家族羣裏又開始熱鬧。
李建民發了一段語音。
“我也不是非要麻煩我姐。”
“只是縣裏這次考察很重要,咱們村能不能爭到項目,全靠這一下。”
“可有些人眼裏只有錢,寧願讓外地遊客佔着地方,也不願意支持自家人。”
這話一出,親戚們立刻開始站隊。
大姨說:“小梅,你弟弟難得幹一件正經事,你別拖後腿。”
二舅說:“農家樂少賺一天能怎麼樣?建民的前途纔是大事。”
表嫂更直接。
“一個女人家開個農家樂,做得再好也是小生意。建民要是接了項目,那是給全家爭光。”
我盯着屏幕,心裏堵得厲害。
我剛想退出羣聊,我媽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上來就訓我。
“你弟弟這次不容易,你就讓讓他。”
“你嫁出去了,孃家就建民一個兒子。你不幫他,誰幫他?”
我問她。
“媽,農莊改造的時候,你見過建民來幫一天忙嗎?”
“豬舍臭得燻人時,他嫌髒不肯進門。”
“我和志強沒錢時,他拿着我的十萬週轉。”
“現在他要面子,就該讓我砸了生意替他撐?”
我媽頓了頓。
“你是姐姐,就該讓着弟弟。”
又是這句話。
從小到大,只要李建民想要甚麼,我就該讓。
新衣服讓。
上學名額讓。
爸媽給我的壓歲錢也讓。
現在連我自己掙下來的農莊,他們也覺得該讓。
我平靜地回她。
“這次不讓。”
“誰答應他的,誰替他騰地方。”
說完,我掛了電話。
國慶的燈籠已經掛起來了。
院子裏紅紅的一片。
可我知道,十月四號那天,不會太平。
九月三十號上午,李建民帶着我媽直接來了農莊。
他進門就往前臺一拍。
“把十月四號所有訂單取消。”
“客房空出來,餐廳騰出來,菜園和魚塘也都收拾乾淨。”
小劉站在旁邊,嚇得不敢說話。
我從後廚出來。
“誰讓你在這兒下命令的?”
李建民冷着臉。
“我跟你說不通,只能自己來辦。”
“領導都快到了,你還在這兒犟。”
我媽跟在後面,語氣更硬。
“小梅,你弟弟乾的是大事。”
“他要是把項目拿下來,咱們李家在村裏都跟着有臉。”
“你一個農家樂,甚麼時候不能開?非得跟他搶這個日子?”
我說:“不是我跟他搶。”
“是他拿我的地方,替自己吹牛。”
我媽立刻變了臉。
“你怎麼說話的?”
“建民是你親弟弟,他還能害你?”
我看着她。
“他害不害我,你看不見嗎?”
“遊客退單的賠償誰出?食材損失誰出?農莊口碑壞了誰負責?”
李建民不耐煩地擺手。
“領導來了,還能讓你白忙?”
“到時候我跟鎮上說一聲,給你掛個示範點牌子。你以後出去宣傳,不比現在強?”
我問他。
“正式文件呢?”
“接待合同呢?”
“費用預算呢?”
“你說要給農莊掛牌,哪條寫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