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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三天,顧家帶我看地。
車出城,停在一片坡地上。
項目經理站在邊上等,笑得很客氣。
"顧太太,您給看看。這塊地,顧總要拿。"
我下車,走了半圈,蹲下,捏了把土。
土是溼的,底下松。
"這塊地底下走過水。"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早年是條河溝,後來填的。地基不穩,蓋起來,五年之內,西南角要塌。"
項目經理的笑僵在臉上。
顧昀從車裏下來,站在坡上看我。
"說完了。"
"說完了。"
他走過來,壓着嗓子。
"這塊地,顧家拿定了。你今天這一句,值三千萬。"他盯着我,"晦氣話,別在這兒說。"
邊上的人跟着笑。
"新媳婦頭回出遠門,不懂事。"
"話多點,正常。"
回去,婆婆把我叫去,說新婚八字不合,不許我出門三天,罰我抄《弟子規》二十遍。
我抄了。
抄得整整齊齊。
這幾天,我把老宅轉了個遍。
轉到後院,撞見老管家周伯。
"周伯。"我走過去,幫他扶了扶手推車,"問您個事。五年前,顧家是不是出過事。"
周伯的手一頓。
"甚麼事。"他不看我。
"一處房子,出過事的那種。"我盯着他的臉,"那房子,後來歸了誰。"
他沉默了很久。
"歸了大少爺。"
說完,他推着車走了,一步沒回頭。
那幾天,我把這句話放在心裏,翻來覆去地盤。
能出門那天,我揣上羅盤出門。
我沒去別處。
把城南那片地方,一條巷一條巷地對。
羅盤的針,走到第三巷,停住了。
針指着巷底那扇門。
房子不大,門口貼着舊春聯,顏色都白了。
我把門牌號記下來,回去對了對顧昀書房那本房產證。
房產證上的名字,是他。
當夜,我翻了他書房那本房產證。
翻到一半,門被推開。
顧昀站在門口,看着我手裏的本子。
"誰讓你翻我東西。"
"我看看房產證。"我把本子合上,放回原處,"這套房子,你五年前買的。"
"與你無關。"
"是跟我無關。"我看着他,"可這套房子,我算過。"
"算過甚麼。"
"算過它不安。"
他幾步過來,把本子抽走,扣在桌上。
"姜黎。"他一字一頓,"有些事,你最好別問。"
"問了,對你沒好處。"
我退了一步,低下頭。
"我知道錯了。"我聲音軟下去,眼眶也紅了,"我不該翻你東西。你要罰,就罰我。"
他看了我很久,火氣到底沒發出來。
"回房休息。"
我轉身往外走,到了門口,停了停。
"顧昀。"
"說。"
"你那本房產證,最後一頁夾着張圖。"我回頭看他,"一處房子的平面圖。西屋那間,你畫了個圈。"
"我猜,你想動它。"
顧昀的臉,徹底沉了。
那幾天,婆婆又支使我。
誰家結婚要挑日子,誰家開店要看方位,一個電話把我叫過去。
說得好,誇一句;說一句不吉利的,回頭就罰。
我藉着看房子的名頭,把顧家幾處房子,一處一處走了個遍。
走到城南那套房子牆外,我停下,掏出羅盤。
針在盤裏晃,晃得壓不住。
我盯着那根針,心裏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