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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時,宋時嶼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屏幕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眉眼舒展,脣邊帶着我很久沒見過的溫柔笑意。
聽見開門聲,他像是被驚了一下,立刻按滅屏幕,把手機扣在茶几上。
“怎麼這麼快回來了?不是回家喫飯?”
我張了張嘴,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他起身給我倒水。
我捧着杯子,把家裏發生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奶奶留給我的項鍊戴在黎綰脖子上。
弟弟給她拍照發朋友圈。
爸媽圍着她誇。
連我替父親還清三十六萬的事,也只換來一句“清了就好”。
宋時嶼聽完,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小檀,叔叔阿姨不是不在乎你。他們只是覺得綰綰一個人不容易,想幫她一點。你剛把債還完,情緒繃得緊,我理解。”
“再說了,那不就是個墜子嗎?叔叔阿姨大概覺得今天是喜事,想給她一件像樣的禮物。”
我盯着他:“那是奶奶留給我的。還有那三十六萬,是我一筆一筆還的。他們連一句辛苦都沒說。”
他伸手來拉我。
我往後躲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語氣軟下來:“我知道你委屈。可你爸媽也不是要把你趕出去,認個乾女兒而已,別把話說得太絕。”
“你怎麼總替他們說話?”
“我不是替他們說話。”
他走近一步,輕輕擦掉我臉上的眼淚,“我只是怕你以後後悔。再過兩天就是我們的訂婚宴,等訂完婚,我們就搬出去住,日子按我們自己的過。”
“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他看着我,神情認真。
我積了整晚的委屈像終於有了出口,胸口那陣發緊慢慢鬆開了一些。
我想起郵箱裏的調動通知,正要告訴他,我已經接受了去南城的安排。
茶几上的手機忽然亮起。
屏幕上彈出一條黎綰髮來的消息:
“訂婚的事,你別跟許檀說。”
我怔在原地。
宋時嶼剛纔還說兩天後是我們的訂婚宴,黎綰爲甚麼要讓他瞞着我?
他很快拿起手機,按滅屏幕,像甚麼也沒發生。
“工作上的消息。”
他看了我一眼:“你剛纔是不是有話要說?”
我把已經到了嘴邊的“我接受了南城調動”嚥了回去,搖了搖頭:“沒甚麼。”
他溫柔地替我把頭髮別到耳後。
我卻第一次覺得,那份溫柔裏有一塊我看不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