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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窗外已經黑了。
醫生站在牀邊,問我喝下藥多久了。
我的喉嚨像被火燒過,發不出聲音。
只能眨了一下眼。
醫生轉身催促護士。
“繼續聯繫家屬。”
護士翻開我的手機。
緊急聯繫人只有裴硯舟。
第一通沒人接。
第二通被直接按斷。
第三通終於接通。
“誰?”
裴硯舟的聲音裏壓着火。
喬妍在旁邊問他,銀飾配紅色嫁衣還是白色嫁衣更好看。
護士看向病牀。
“這裏是桐鄉縣醫院。”
“姜晚女士中毒,正在搶救,請你馬上過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她讓你打的?”
“先生,我們沒有時間開玩笑。”
裴硯舟冷笑一聲。
“從斷情崖到縣醫院才兩個小時,她這麼快就找好人配合她演戲了?”
護士臉色沉了下來。
“姜女士攝入了劇毒物質,現在需要家屬到場。”
“她不是很能鬧嗎?”
“讓她自己承擔後果。”
喬妍湊到電話旁。
“硯舟,你別生氣。”
“姜晚剛纔還說自己要死,現在又跑去醫院中毒,換成誰都會懷疑。”
護士還想解釋。
我抬了抬手。
她把手機放到我的耳邊。
“姜晚。”
裴硯舟的聲音冷了下來。
“有意思嗎?”
我的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我沒騙你。”
“我喝了藥。”
他笑了一聲。
“甚麼藥能讓你現在還跟我說話?”
“桐鄉的草藥水?”
電話那頭傳來一片笑聲。
那羣參加騙局的朋友都在。
他們正在山莊替喬妍慶祝。
慶祝她贏下賭局。
也在等着看我還能鬧到甚麼時候。
“把地址發給我吧。”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下一秒,裴硯舟接着說道:
“我讓助理給你送一束花過去。”
“算我配合你這場新測試。”
“等你演夠了,自己回家。”
我望着頭頂刺眼的燈。
“我媽去世那天,你也讓我等你。”
電話裏沉默了片刻。
母親下葬那晚,喬妍失戀了。
裴硯舟答應陪我守靈。
喬妍只打來一通電話,他便起身走了。
他說只去半個小時。
我穿着孝服,從天黑坐到天亮,也沒有等到他回來。
“過去這麼久了,你還翻舊賬幹甚麼?”
裴硯舟打斷我。
喬妍在那邊喊他。
“硯舟,幫我係一下腰帶。”
衣料摩擦聲從聽筒裏傳來。
裴硯舟讓她別亂動,免得銀扣刮傷皮膚。
那份小心,我求了七年也沒有得到。
“我沒時間陪你鬧。”
他重新拿起手機。
“別忘了三天後來參加婚禮。”
“你要是再敢鬧,這輩子都別想讓我再娶你。”
醫生推門走了進來。
護士看見他手裏的報告,眼眶一下紅了。
我的手指已經抬不起來。
她替我握住手機。
屏幕上,裴硯舟發來一條消息。
【聽見沒有?】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敲下一個字。
【好。】
你騙我一次。
那我也騙你一次。
我答應參加婚禮。
卻沒有答應活着去。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手機從我手中滑落。
碎裂的屏幕上,很快跳出裴硯舟的回覆。
【這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