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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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在裴硯舟連命都願意給我的那一年,我卻收下他母親給的一百萬,決絕地離開了他。

五年後,他順利接管了裴氏集團,成了不可一世的繼承人,於是他動用一切雷霆手段,將我強行綁回了別墅。

爲了羞辱我,他讓我淪爲他的專屬畫師,每個月,我都要被迫看着他將不同的女人帶回家。

看着他們親暱,然後麻木地調色、落筆,報酬,是一幅畫,一塊錢,這是他給我定下的規矩。

我像個卑微的女傭,將畫好的畫作捧到他面前,“畫好了。”

他一把推開懷裏的女人,連看都沒看那幅畫一眼,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溫知予,你還有沒有尊嚴?我每天帶不同女人回家,在你面前跟她們親熱,難道你就沒有一絲難過?”

我喫痛地皺眉,試圖掙扎,卻被他更粗暴地壓制在身下。

“你知不知道,以我現在的手段和地位,你畫的這些畫,足以讓你揮霍幾輩子了!”

“可你偏偏選了最蠢的一條路!你選擇拋棄我!”

一枚帶着屈辱溫度的硬幣,被他狠狠砸在我的臉上,刮出一道血痕,滾落到腳邊。

我木然地蹲下身,撿起硬幣,緊緊攥在掌心。

“謝謝裴總。”

尊嚴算甚麼?只要湊夠100枚硬幣,我的軒軒就有救了。

軒軒是我和裴硯舟的孩子,從小就被查出患有先天性的白血病。

醫生下了最後通牒,如果找不到合適的骨髓,他活不過兩年。

只有身爲親生父親的裴硯舟能救他。

被綁回來的第一天,我拋下所有自尊,跪在他腳下把頭磕得鮮血淋漓,“裴硯舟,你能不能救救我們的孩子。”

他卻冷着臉,眼神嫌惡的像是在看一團垃圾,“溫知予,你跟別的野男人生的賤種,憑甚麼要我救?”

“你別告訴我,當初你如此決絕的離開我的時候,還會偷偷的生下我的孩子?”

我拼命磕頭,拼命發誓,軒軒就是他的親骨肉!

可是,當那份顯示“確認無血緣關係”的假鑑定書甩在我臉上時。

我知道,我百口莫辯。

他這輩子最恨欺騙。

所以他毫不留情地把軒軒藏了起來,斷絕了我找孩子的所有退路。

我瘋了般找他,找得絕望,最終因思念過重,從十米高的大橋上一躍而下。

冰冷的江水灌滿口鼻的那一刻,我以爲解脫了。

可他又把我拽回了地獄。

病牀前,裴硯舟雙眼猩紅,滿臉不可置信。

“爲了一個野種,你連命都不要了?!”

“他不是野種,他是我的孩子。”

他不許我死,他要我生不如死。

於是定下這場S人誅心的遊戲。

畫滿100幅他和不同女人親熱的畫,攢夠100枚硬幣,他就願意給軒軒配型。

整整一年,300多個日夜的折磨。

我的畫筆都畫斷了十幾根。

如今終於集滿了98枚硬幣,還差兩枚。

湊滿了,我的軒軒馬上就能上手術檯了!

而就在前些天,醫生說軒軒的病情加重了。

......

陸家別墅門口,老管家王叔撐着一把黑傘,滿眼不忍地望着我。

“溫小姐,你快回去吧,這雨太大了,再這麼跪下去,你會沒命的。”

我死死咬住被凍得慘白的嘴脣。

“沒關係,我能受到了,只要我一直跪在這裏等他,總會見到他的。”

王叔聽着我這句,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這又是何必呢?先生今晚在陪蘇家千金過生日,他們......”

我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連呼吸都扯着痛。

蘇家千金,蘇氏集團的掌上明珠蘇雨沫。

她是裴硯舟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是他帶在身邊的第98個女人。

也是他交往得最久、最寵愛的一個。

而我那場荒唐又屈辱的交易。

必須畫滿他與100個女人親熱的畫,也殘忍地卡在了第98幅。

我攥緊掌心,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我不能走。

病牀上的軒軒,今天連喝一口白粥都吐出了黃水。

他疼得蜷縮成一團,哭着喊媽媽。

若再不接受配型,我無法接下這個後果。

裴硯舟不接我的電話,除了跪在這裏,我別無他法。

突然,一陣劇烈的暈眩襲來。

我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地栽進了渾濁的泥水裏。

“溫小姐!”王叔驚呼一聲,連傘都顧不上撐,衝出來一把扶住我。

就在這時,王叔的手機屏幕亮了。

電話那頭傳來裴硯舟冰冷帶着譏諷的聲音。

“溫知予,你又在演甚麼苦肉計?”

“聽王叔說,你跪了2個小時?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演給誰看?”

那個曾經連我皺個眉頭都要哄上半天的男人,如今字字句句都化作利刃。

“你還真以爲,我是曾經那個你揮揮手,連命都能掏給你的蠢貨裴硯舟嗎?”

我猛地掙扎起來,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撲向那部手機。

“裴硯舟!我求求你,軒軒現在病情很重!需要馬上手術!求你救救他......”

電話那頭死寂了一瞬。

緊接着,傳來一聲極冷的嗤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約定了?說好的100個。”

“你自己不守信用,總不能指望我大發慈悲,去幫一個滿嘴謊言的騙子吧?”

我絕望地搖頭,拼命對着手機磕頭,正要繼續哀求。

電話裏卻突然插進一個嬌滴滴的女聲。

“硯舟哥,是誰的電話呀?惹你這麼不高興。”

僅僅一秒鐘。

裴硯舟的語氣瞬間切換成溫柔的寵溺。

“沒誰。一個嫌貧愛富的瘋女人罷了,不重要。走吧,去切你的生日蛋糕。”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

那聲“瘋女人”,精準地挑斷了我全身最後一根筋骨。

我像一隻破布娃娃般癱坐在泥水裏,任由暴雨沖刷着我狼狽不堪的臉。

王叔看着我,蹲下身,紅着眼眶勸我。

“溫小姐,回去吧,當初您爲了那一百萬,毫不猶豫拋下先生的時候,他在雨裏找了你三天三夜,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你現在跪在這裏,除了讓他把積壓的恨意全撒在你身上,沒有任何用處。”

聽着王叔的話,我趴在泥水裏,竟無奈地輕笑了一聲。

是啊。

當年的我不告而別,拿了他母親的錢,決絕地上了出國的飛機。

甚至在他發生車禍、在重症監護室裏九死一生的時候,我都不曾露面。

在所有人眼裏,我就是一個愛慕虛榮、寡情薄義的賤女人。

可裴硯舟,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當初她的母親以我母親的性命來威脅我。

甚至以他的前途來警告我,若是我不離開他。

裴硯舟他將失去所有,被裴家驅趕遭到全面封S。

一輩子永遠只能活在社會的最底層,生活的像是一灘爛泥。

我愛他愛到骨子裏,又怎麼能眼睜睜看着他爲了我,被趕出裴家,變得一無所有?

我麻木地用雙手撐起沉重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軒軒,你等等媽媽,媽媽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就在我拖着殘破的身軀,剛剛踏出陸家別墅大門的那一刻。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是裴硯舟剛剛發來的一條信息。

“想救那個野種?半小時內,滾到這個地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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