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爲了做好周京澤的金絲雀,我生生把自己餓成了小鳥胃。
連喫半個月水煮菜後,我餓得兩眼發黑,求他的祕書批點餐費。
祕書滿眼無奈:
“周總說了,你最近胖得沒法看,帶出去丟人。”
我不信,打給周京澤說喫不飽飯。
他聲音極冷:
“那就多去出出汗,別總胡思亂想。”
看着祕書在朋友圈炫耀新提的法拉利,我徹底心死。
當晚,我抱着吉他去了天橋賣唱,三十塊一首,不滿意包退。
路過的富二代認出我,鬨笑着拍下視頻發進羣裏:
“周總,你家金絲雀挺野啊,放着別墅不住,跑天橋要飯?”
半小時後,周京澤的邁巴赫急剎在橋頭。
他死死盯着我生了凍瘡的手,眼神慍怒:
“鬧夠沒?每月給你五百萬還不夠?非要裝可憐博眼球?”
我氣極反笑,胃裏卻一陣抽痛,只能嚥下反駁:
“我一天沒喫飯了,你能先借我十塊錢買個烤地瓜嗎?”
周京澤臉色驟寒,猛地伸手將吉他砸在地上。
我只感覺天旋地轉,用盡最後力氣說:
“這金絲雀,你讓你祕書來當吧。”
......
話音剛落,胃裏又是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雙腿發軟,順着天橋的欄杆滑坐在地上。
周京澤垂眸看着滿地木屑。
他沒有再發火。
剛纔那一瞬間的失態彷彿只是我的錯覺。
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裏抽出一方面巾紙。
一根一根,仔細擦拭着剛纔碰過吉他的手指。
彷彿沾染了甚麼極度骯髒的東西。
“桑青芷。”
他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溫文爾雅。
甚至帶着幾分讓人如沐春風的柔和。
“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太難看了。”
我仰起頭看他。
天橋的冷風吹透了我單薄的劣質毛衣。
我連張嘴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周京澤將擦完手的紙巾輕輕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轉身走向停在橋頭的邁巴赫。
司機林伯立刻拉開後座的車門。
“帶她上車。”
周京澤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
“別在外面繼續丟周家的人。”
林伯走到我面前,態度恭敬卻不容拒絕。
“桑小姐,請吧。”
我撐着欄杆想站起來,眼前卻陣陣發黑。
一天沒喫東西,加上長時間在冷風裏吹着,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林伯,我走不動了。”
我聲音發顫。
林伯微微皺眉。
坐在車裏的周京澤輕笑了一聲。
“怎麼?”
“十塊錢的烤地瓜沒喫到,連路都不會走了?”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車窗邊緣。
“需要我讓保鏢抬你上來嗎?”
我咬破了嘴脣,藉着痛覺強迫自己清醒。
我扶着欄杆,一步一步挪到車旁。
剛坐進後座,周京澤就按下了隔板開關。
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車內開着充足的暖氣。
那股高級的沉香木味道燻得我更加反胃。
我縮在角落裏,用手死死按住胃部。
周京澤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我面前的托盤上。
“喝點水,潤潤嗓子。”
他看着我。
“剛纔在天橋上唱得不是挺賣力嗎?”
我看着那杯水。
“我想喫飯。”
“我已經半個月沒喫過一頓飽飯了。”
周京澤端起自己面前的黑咖啡,淺抿了一口。
“桑青芷,同樣的藉口用太多次,就會顯得很愚蠢。”
“每個月五百萬。”
“你就是頓頓喫金子,也該撐死了。”
我死死盯着他。
“我沒有收到過五百萬。”
“我每個月的生活費連五百塊都沒有。”
周京澤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放下咖啡杯。
“三年前,你爲了錢背叛我。”
“三年後,你不僅貪得無厭,還學會了撒謊。”
“我沒有背叛你!”
我幾乎是用盡全力喊出這句話。
腹部的抽痛讓我瞬間彎下了腰。
周京澤靜靜地看着我蜷縮在座椅上。
他甚至貼心地替我拉了拉滑落的毛毯。
“噓。”
他伸出食指抵在脣邊,動作優雅至極。
“別這麼大聲。”
“這會讓我覺得,你是在用裝病來掩飾心虛。”
我疼得說不出話。
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車子平穩地駛入半山別墅。
車門打開,冷風再次灌進來。
周京澤率先下車。
管家沈修齊早早等在門口。
“先生,您回來了。”
周京澤微微頷首。
“帶她回房間。”
“另外,通知廚房。”
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還在車裏掙扎的我。
他的眼神憐憫又溫柔。
“桑小姐既然喜歡用絕食來威脅我。”
“那就滿足她。”
“從明天起,她的餐食減半。”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私自給她提供食物。”
沈修齊愣了一下,低頭應答。
“是,先生。”
我趴在車座上,聽着他溫和的宣判。
眼淚終於砸在了真皮座椅上。
沈修齊走過來,將我扶進別墅。
這棟價值數億的豪宅,對我來說就是一座華麗的墳墓。
我被送回二樓的房間。
門在身後落鎖。
我靠在門板上,一點點滑落在地。
房間裏很冷。
我摸黑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
雙手接住冰冷的水,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水壓下去了胃裏灼燒的痛楚。
也壓下去了我最後的一絲希望。
周京澤說他每個月給我五百萬。
可我這半個月,每天只能從廚房領到一小碗水煮菜。
錢去哪兒了?
我腦海中閃過蘇祕書那條炫耀法拉利的朋友圈。
我閉上眼睛。
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得活下去。
我摸出那部碎了屏幕的舊手機。
屏幕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閃爍。
餘額顯示:零。
我點開一個代碼代寫羣,發送了一條消息。
“接急單,通宵可做,價格好商量。”
消息剛發出去,屏幕頂端跳出一條提示。
網絡連接已斷開。
我愣住了。
試着刷新頁面,卻全是空白。
房間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沈修齊隔着門板,聲音恭敬。
“桑小姐,先生說太晚了。”
“爲了您的身體着想,別墅內的無線網絡已經對您的設備進行了限制。”
“請您早點休息。”
我握緊了手機。
周京澤不僅要斷了我的糧。
還要斷了我所有求生的可能。
他用最溫文爾雅的方式,把我逼向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