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和傅庭深地下戀六年,我們在律所裝了六年的死對頭。
他說辦公室戀情影響公平,我便配合他避嫌。
他當衆刪掉我的項目署名,將我熬夜做的案卷推給別人。
“她還不夠格。”
我質問,他便淡淡一句:
“有意見,可以辭職。”
同事笑我們八字不合,我也跟着笑。
直到我打贏那場併購案,律所設宴慶功。
有人聊起剛回國的沈星語:
“傅律師親自接機,還把身邊的位置留給她,真夠上心。”
另一人接話:
“人家是小師妹,跟咱們能一樣?”
我攥緊酒杯,沒吭聲。
席間,我被客戶灌得胃痛,隔着人羣向他求助。
他卻替沈星語接過酒杯:
“她胃不好,我替她喝。”
有人起鬨:
“今天這麼體貼,不怕大家誤會你在追沈小姐?”
他低頭看她:
“我單身,她未婚,怕甚麼誤會。”
我衝進洗手間,吐得眼眶通紅。
門外,同事壓低聲音:
“原來傅律師也會心疼人,我還以爲他對誰都像對你那麼狠。”
我扶着洗手檯,看了自己很久,竟有些陌生。
這些年,我替他的每一次傷害找好理由,卻沒有一次,替自己說過疼。
......
“你這胃病是不是又加重了?”
女同事陳瑤在洗手間門外,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扶着冰冷的洗手檯,勉強壓下翻湧的酸水。
“沒事,可能今晚紅酒喝雜了。”
我用冷水拍了拍臉,擦乾嘴角的痕跡,推門走回包廂。
推開門的瞬間,原本熱鬧的包廂突兀地安靜了一秒。
我的視線穿過人羣,精準地落在了沈星語的肩膀上。
那裏披着一件米白色的雙面羊絨大衣。
是我花了一個月工資,準備今晚和傅庭深慶祝六週年紀念日穿的戰袍。
也是他昨天剛誇過“很襯你氣質”的那件。
沈星語注意到我的目光,有些侷促地攏了攏衣領。
“無恙姐,你回來了?”
她仰起頭,聲音軟糯,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剛纔服務員上菜,不小心把湯汁灑我裙子上了。”
“傅律師怕我受涼,就把你的外套拿給我披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脣。
“你應該不介意吧?”
我沒說話,徑直走到我的座位旁。
這才發現,原本放在我桌前那個深藍色的保溫杯,也穩穩當當停在沈星語的手邊。
裏面裝着我給自己熬了兩個小時的養胃湯。
現在只剩下一個空底了。
傅庭深坐在她旁邊,指尖轉動着打火機,神色平靜地看着我。
“她體寒,剛纔又受了驚嚇,喝點熱的緩一緩。”
他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
“你那湯,明天讓阿姨再熬一份就是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拿走我的東西天經地義。
周圍的同事互相交換着微妙的眼神,誰也沒敢出聲。
陳瑤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壓低聲音提醒。
“傅律師,祝律師今晚被客戶灌了不少酒,胃肯定也受不了。”
“她本來就指望那湯暖胃的。”
傅庭深這纔將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祝無恙,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嬌氣了?”
“以前連熬三天通宵看案卷,也沒見你喊過一聲疼。”
他的語氣裏沒有關心,只有一絲被打擾了興致的不悅。
我胃裏又是一陣劇烈的絞痛,連帶着手指都微微發抖。
是啊,我以前從不喊疼。
因爲六年前我們剛創業時,他抱着我說,我們沒有背景,只能比別人多拼一條命。
所以我大雪天爲了等客戶在樓下站了四個小時,高燒不退也只敢喫退燒藥硬扛。
可他忘了,鐵打的人也會疼的。
“衣服脫下來。”
我看着沈星語,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星語的手僵在衣領上,眼眶瞬間就紅了,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無恙姐,對不起,我馬上脫......”
她手忙腳亂地去解釦子,指尖發着抖,卻越急越解不開。
傅庭深一把按住她的手,眉頭皺得更深了。
“祝無恙,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你至於當衆給她難堪嗎?”
他把打火機重重拍在桌面上,聲音冷硬。
“星語纔剛回國,還是個新人,你作爲帶教前輩,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盯着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這雙眼睛曾滿含歉意地對我說,等律所做大,再也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
現在他卻爲了另一個女人,在衆人面前指責我小氣。
“傅庭深,這件大衣是初剪羊絨,不能碰油污和水。”
我嚥下喉間的苦澀,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她剛纔說裙子上灑了湯汁,現在大衣內襯已經被染髒了。”
傅庭深的眼中閃過一抹不耐。
“洗壞了我賠你十件新的就是了。你非要在這種場合斤斤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