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國宴大廚沈懷山剛認回來的小女兒。
分不清鹽和糖,煮泡麪都能糊鍋。
兩個哥哥一個拿過新生代廚王,一個甜品賽金獎。
偏偏我連菜刀都不敢碰。
爸爸嘆了口氣,專門給我請了個阿姨,一日三餐端到嘴邊。
我心安理得地伸了個懶腰。
被認回來之前,我在海外廚藝賽場用假名打了八年,連拿三屆國際烹飪大賽冠軍。
至於那個從不露面的"幽靈廚師",就讓她永遠退役吧。
直到八家餐飲集團聯手踢館,還架起了直播。
爸爸的招牌菜被人用偷來的配方原樣復刻,兩個哥哥接連敗下陣。
對方踩着沈記的老牌匾,逼爸爸簽下品牌轉讓協議。
"你們沈家,就沒一個拿得出手的嗎?"
我剛從樓上下來,哥哥便將我往回推。
"沒事,回去坐着,爸換個地方照樣養你。"
對方卻攔住我,把圍裙扔到我腳下。
"聽說你這千金是個舌頭不靈的廢物。"
我看着爸爸被滾油燙傷還在滲血的手,彎腰撿起圍裙。
"先把你們八家的招牌菜譜,也一起押上。"
"既然你們喜歡以多欺少,那就別一家一家排隊了。"
"八家一起上菜吧,別耽誤我給爸爸上藥。"
......
我被接回沈家的第三個月,爸爸終於放棄教我做菜。
原因很簡單,我實在太嬌氣。
第一次進後廚,他讓我切三根黃瓜練刀工。
我切了三刀就蹲在地上不走了。
大哥沈越把刀接過去,三十秒切完了整盤,還替我跟爸爸打圓場。
"她小時候又沒碰過廚房,急甚麼,慢慢來唄。"
二哥沈嶼嘴上嫌棄,轉頭卻把我不愛喫的芹菜全挑走了,又單獨給我熬了一碗紅豆湯。
"行了行了,她那手指頭跟藕節似的,拿筷子都費勁。"
爸爸氣得瞪了他們一眼。
"一個廚王,一個金獎,你倆就這麼慣妹妹?"
我抱着紅豆湯坐在角落裏,十分贊同兩個哥哥。
畢竟我以前一天趕三場後廚的時候,沒人替我切過半根黃瓜。
現在好不容易退休,誰還想主動受罪。
後來爸爸不死心,讓我學最基礎的調味。
周姨剛把鹽罐遞過來,我下意識往後一縮。
"這個是鹽還是糖?"
爸爸揉了揉眉心,第二天直接讓周姨把我的三餐全包了。
周姨做事利索,連水果都切成小塊送到我面前。
我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
沈家在餐飲圈很有名。
爸爸年輕時做過三次國宴主廚,如今開着全市口碑最好的中餐館"沈記"。
大哥前年拿下新生代廚王,二哥從法國進修回來拿了甜品賽金獎。
至於我,所有人都默認我負責喫飯。
偶爾有人酸一句,說沈家找回來的真千金連雞蛋都不會煎。
爸爸聽見一次,就讓人把那家美食號的探店資格停了。
"我閨女丟了十幾年,回來是享福的,又不是給你們表演顛勺的。"
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美食節前一天,還有品牌方想讓我跟兩個哥哥一起拍宣傳片。
對方算盤打得很響,說失散千金回歸國宴世家自帶流量,只要我穿廚師服站在中間,贊助費還能再加三成。
爸爸當場把合同推了回去。
"她不想做菜,就別拿廚師那套綁她。"
二哥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們家缺那三成嗎?她站十分鐘就嫌累。"
我正躺在沙發上喫葡萄,聽完忍不住點頭。
品牌經理看了我好幾眼,最後還是沒敢再勸。
臨走前他小聲跟助理嘀咕,說沈家養女兒比養冠軍金貴。
二哥聽見了,直接笑出聲。
"冠軍輸了還能再練,妹妹丟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回來,當然得金貴點。"
我小時候見多了別人按着我的頭算價值。
一道菜能賺多少,一場賽值多少,手燙傷了還能不能繼續上。
所以沈家越把我當成甚麼都不會的小廢物,我越住得安心。
沈記美食節那天,我原本只打算下樓喫塊蛋糕。
大哥要接受採訪,二哥要做甜品展示,爸爸忙着招呼老朋友。
我剛切走最大那塊草莓蛋糕,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沈記的老木牌匾被人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