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家餐飲集團的人浩浩蕩蕩走進來。
爲首的男人叫陸衡。
他以前是爸爸的大徒弟，後來因爲理念不合離開沈家，三年內整合了八家餐飲品牌，做成了全市第二大餐飲集團。
陸衡用鞋尖踩住碎掉的牌匾，笑着看向爸爸。
"師父，三年沒見，您這館子還是老樣子啊。"
爸爸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今天美食節，我不想跟你翻舊賬。"
陸衡朝身後抬了抬手。
十幾部手機同時架起來，直播間人數一路往上漲。
"我不是來翻舊賬的，我來踢館。"
"八家一起，省得一家一家排隊，浪費您時間。"
二哥把袖子捲起來，當場就要進後廚。
我卻盯着陸衡身後那幾個人，慢慢放下了手裏的蛋糕。
有兩個臉有點眼熟。
像我以前在海外賽場碰過的對手。
第一個上場的是二哥。
他最近狀態正好，選了拿手的法式檸檬塔，開局不到十分鐘就做出了完美的焦糖脆殼。
館裏的人剛鬆口氣，對面端出一模一樣的成品。
不是相似，是從造型到內餡到焦糖厚度幾乎完全一致。
二哥拿起叉子的手僵在半空。
"這是我改良過的配方，上個月才定稿的。"
陸衡坐在旁邊笑了。
"廚藝比拼研究對手很正常，沈家不會輸不起吧？"
評委沒法判高下，對方擺盤多了一層創意。
二哥以半分之差落敗。
直播間當場就炸了。
我皺了皺眉，下意識開口。
"那個焦糖的收邊手法不對，他不是自己練出來的。"
旁邊幾個學徒都轉頭看我。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大小姐，您連鹽都分不清，就別場外指導了吧。"
我沒搭理他，繼續看場上。
大哥沒說一句廢話，直接走進後廚。
他的功夫菜比二哥穩，前兩道連評委都多給了半分。
陸衡卻一點不急，只抬手換了第二個人。
那人不走傳統路線，刀工卻快得出奇，一直在細節上壓大哥的節奏。
我看了十幾秒，忽然反應過來。
大哥上個月改過顛鍋的發力角度，右手腕啓動會比左手慢一拍。
平時幾乎沒人看得出來。
但對面這個人每一次出菜，都精準地卡在大哥換手的間隙。
連他改過兩次的調味順序都摸得清清楚楚。
我再次開口提醒他。
"大哥，他在等你換手，別跟他拼節奏。"
這一次沒人再笑了。
剛纔我說完，二哥就真的在那個位置吃了虧。
大哥聽見後立即調整。
對方卻像早就算好了他會變，緊接着連出三道菜把節奏壓得死死的。
場邊教練急得大喊調整火候。
陸衡身後的人則安安靜靜，像是連大哥怎麼改都預判過了。
屏幕上滾動的數據讓我後背發涼。
這絕不是臨時來踢館，他們顯然準備很久了。
爸爸也看出了問題，轉頭讓助理去查後廚的監控權限。
助理很快回來，額頭已經出了汗。
"沈總，最近一個月有人連續下載過後廚操作錄像，賬號已經註銷了。"
這下誰都明白，今天不是臨時踢館。
第三道菜出鍋時，大哥的調味被對方提前預判，最後一口湯底的層次被徹底壓住。
大哥輸了。
陸衡的人把比分牌擺到沈記牌匾旁邊。
兩場，沈家連敗。
陸衡慢悠悠站起來。
"第二場，也結束了。"
他轉頭看向爸爸，笑得很客氣。
"師父，兩個兒子都不行了。"
"現在，該您自己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