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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婆婆趕到偏院時,院裏已經圍滿了下人。
沈知意還穿着那條溼透的裙子,正站在臺階下發抖。
她身旁有個衣衫不整的男人,外袍敞着。
“知意!”
婆婆衝過去,把人拉進懷裏。
沈知意眼眶通紅,“娘,我沒有!”
“我跟着丫鬟來換衣服,一開門就看見這個人躺在裏面。我轉身想走,外頭的人就衝進來了。”
我抱住她,掌心貼着她冰涼的後背。
“我知道,別怕。”
國公夫人姍姍來遲,揮手屏退周圍下人。
“都圍在這裏做甚麼?沈姑娘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兒家,別毀了她名聲。”
她話音剛落,管事便撲通跪下。
“夫人,奴才親眼看見沈姑娘與三爺在偏廳私會。兩人拉拉扯扯,奴才不敢貿然進去,誰知還是鬧出了動靜。”
裴景也抬起頭,神色躲閃。
“是,是沈姑娘約我來的。”
沈知意氣得臉都白了。
“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
國公夫人嘆了口氣。
“姑娘家的清白最要緊。事情鬧大了,喫虧的總是你。”
“越解釋,外頭的閒話越多。不如先私下商量個妥當法子。”
“甚麼妥當法子?”
婆婆將沈知意護得更緊,“我女兒清清白白,憑甚麼要跟你們私下商量?”
就在這時,沈懷瑾趕來了。
他聽說後院出事,直接從前廳衝了過來。
他一步跨過來擋在我們前面。
“我妹妹是甚麼人,我清楚。”
“她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今天這事,必須查清楚。”
他側過頭,聲音壓低了些。
“別怕。沒做過的事情,一個字都別認。”
我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沈懷瑾扭頭對國公夫人說:“麻煩請帶路的丫鬟叫出來對質。”
丫鬟被帶進院子,一進門就跪在地上發抖。
“奴婢,奴婢只是收了沈姑娘的銀子,替她帶個路。”
說着從袖中掏出一方手帕,裏面包着幾粒碎銀。
那方手帕上繡着海棠,針腳確實像沈知意的手筆。
沈知意的臉一下失了血色。
“不是我的!我從未給過你銀子!”
我假裝被嚇到,腳下一軟往前倒,
正好撞在那個丫鬟身上,順手從她手裏搶過了手帕。
我湊近聞了聞,手帕上是一股濃重的沉水香。
我又聞了聞沈知意袖口。
“知意今日用的是梨花香。”
我攥着手帕,怯怯抬頭。
“這帕子若是今天從知意手裏拿的,怎麼會沾着沉水香?而且味道很舊,至少燻了兩三日。”
沈知意猛地反應過來。
“我的海棠帕前幾日丟過一方!我還讓丫鬟找了很久!”
丫鬟一時語塞,跪在地上說不出話。
國公夫人淡淡掃了她一眼。
“興許是沈姑娘提前給的,自己忘了也未可知。”
婆婆氣得發抖。
“證據不清,你們就想往我女兒頭上扣罪名?”
國公夫人不再糾纏手帕,轉而看向沈知意。
“便是誤會又如何?她和外男同處一室,滿院子人都看見了。”
“雖然三爺是庶子,但也是國公府的血脈,納個妾也算給沈家體面了。”
“我寧願去死,也不做妾。”沈知意咬住嘴脣。
婆婆摟住她,“我女兒沒有錯,就絕不需要靠做妾來遮掩。這種條件,你想都別想。”
國公夫人臉色沉了沉,“既然如此,還有一個辦法。”
她看向沈懷瑾。
“我一直欣賞沈狀元的才學,我女兒令儀也對他有意。”
“只要沈狀元休棄妻子,迎娶令儀,國公府便認沈姑娘爲義女。”
“今日之事,便是一場下人鬧出的誤會。”
“日後老爺自會給姑爺在朝中鋪路。你覺得怎麼樣!”
原來如此。
潑茶、帶路、私會、納妾。
從頭到尾都不是爲了毀掉沈知意。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沈懷瑾這個人,是他的才學和前程。
而我,是他們最大的障礙。
沈懷瑾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我妹妹的清白,不靠婚事換。”
“我的妻子,也不是進身之階。”
婆婆往前一步。
“我沈家雖不如國公府顯貴,也做不出賣女求榮、棄妻攀附的事。”
國公夫人臉色徹底沉下去。
“好,既然沈家不肯顧全大局,那便去正堂,讓滿京城的賓客評一評理。”
沈知意擦掉眼淚,走到我身前。
“去就去。”
她張開手臂,把我擋在後面。
“我絕不靠犧牲嫂嫂守住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