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父親回京那日，庶妹當街哭訴，說我與府中侍衛私通。
還在京郊莊子上產下一子，敗壞門風。
穩婆證詞、產房血帕、還有我的親筆信，樣樣俱全。
世子當場與我退婚，母親被氣得從此臥牀不起。
父親將我打得半死，削髮送去尼姑庵。
最後，我被她們整日虐待，活活餓死在柴房裏。
再睜眼，我回到了父親出征那日。
這一次，我直接先斬後奏跟着父親上戰場。
“爹，我要跟您一樣成爲大將軍，保家衛國！”
凱旋歸京那日，庶妹捧着血衣告到御前，要大義滅親。
當着滿朝文武面，我直接呈上戰報。
上面詳細寫着我何時何地披甲持槍，英勇S敵。
太子看完沉聲問庶妹：
“她這半個月都在邊關S敵，是如何在京郊莊子上產子的？”
......
柴房裏的餿水味還堵在喉嚨裏。
我猛地睜眼，卻發現自己趴在閨房軟榻上。
貼身丫鬟青棠正替我收起針線。
“大小姐，將軍明日出徵，您可要去送行？”
我盯着銅鏡。
鏡中人臉色紅潤，髮髻整齊，腕上還戴着母親昨日給我的白玉鐲。
不是尼姑庵裏那個餓到指甲發青的人。
我回到父親出征的前一夜。
上一世，父親沈自山凱旋那日，沈若嫣跪在長街上哭。
她說我與府中侍衛周成私通，還在京郊莊子產下一子。
她說她不忍沈家百年清名毀在我手裏，只能大義滅親。
穩婆畫押，血帕鋪開，親筆信呈到父親面前。
蕭景當衆撕了婚書。
“沈昭華！我靖遠侯府要不起你這種女人！”
母親當場吐血，一病不起。
父親揚起馬鞭，手抖得厲害。
“我沈自山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我被打得半死，削髮送去尼姑庵。
沈若嫣買通庵中尼姑，每日只給我半碗餿粥。
她隔着柴房門問我。
“姐姐，這樣的滋味好受嗎？”
我最後被活活餓死在柴房裏，死前緊緊握着父親給我雕的小木槍。
那是我小時候說想當將軍時，他親手給我削的。
青棠見我不動，擔心地問着。
“小姐？”
我按住心口，慢慢坐直。
“備馬。”
青棠愣住。
“現在？”
“現在。”
前世我守着閨閣規矩，留在府裏學管家、繡嫁衣、等着嫁進靖遠侯府。
我把刀槍收進箱底，把將軍夢壓在婚書下面。
所以沈若嫣用一個京郊莊子，就能把我釘死。
這一次，我不留在京中。
我要讓這盆髒水從源頭上就潑不成。
我連夜收拾行裝，翻出舊弓，換上便於騎馬的衣裙。
天剛亮，大軍出城。
我單騎追到城門外。
父親勒馬回頭，見是我，臉色一沉。
“胡鬧！回府！”
我翻身下馬，跪在道旁。
“女兒願隨父出征！”
隨軍將士都看了過來。
沈若嫣也坐着馬車趕來，扶着車沿，眼眶紅紅。
“姐姐，你一個閨閣千金，去那麼多男人待着的邊關做甚麼？”
她話音一落，旁邊有人低聲笑。
“沈大小姐怕不是捨不得哪個軍中郎君？”
沈若嫣忙捂住嘴。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怕姐姐受苦！”
我抬眼看她。
她還是那副柔順樣子。
可我已經見過她在柴房外笑的狠毒模樣。
我對父親磕了一個頭。
“爹，我要跟您一樣成爲大將軍，保家衛國！”
父親握繮的手頓住。
沈若嫣立刻哭道：
“父親，姐姐若出了事，我們該怎麼跟靖遠侯府交代？”
“母親也會怪我的！您不能由着姐姐一時興起胡來呀！”
“再說姐姐與世子爺婚期將近，不能誤了婚期啊！”
我起身上馬，語氣堅定。
“有父親在，能出甚麼事？再說難道京城就一定安全嗎？”
“況且距離婚期還有小半年，妹妹難道不相信父親會速戰速決麼？”
父親嘆息一聲，點頭同意了。
“去了一切要服從軍令，不得自作主張！”
“這次是場小戰役，用不了多久，就當帶你婚前再去趟邊關了。”
沈若嫣的笑容僵在臉上，沒有再說話。
大軍開拔，我回頭看她。
她站在城門下，雙手把衣袖攥得皺皺巴巴。
我忍不住冷笑，心裏只有一句話。
上輩子你潑到我頭上的髒水，這一世我要你一滴不剩地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