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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和母親離開後,答辯室只剩下我和三位評委。
陳老師走到我身邊。
“你確定嗎?”
我點頭。
“我確定。”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我幫你調門禁記錄。”
劉老師簽了調取權限的申請,陳老師帶我去了技術部。
技術部的老師姓王,四十多歲,戴着厚眼鏡。
看完申請單,他打開系統。
“要查哪個時間段?”
陳老師說。
“9月18日到9月21日,材料實驗室的門禁記錄。重點看顧晚和林微的刷卡時間。”
王老師敲了幾下鍵盤,報表打印出來。
我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9月18日晚上11點47分,林微刷卡進入實驗室。
9月18日晚上11點52分,林微刷卡離開。
五分鐘。
9月19日凌晨1點15分,林微再次刷卡進入。
9月19日凌晨1點18分,離開。
三分鐘。
9月20日深夜,又是兩次,每次停留不超過十分鐘。
陳老師指着記錄。
“這根本不是在做實驗。”
“做一次XRD測試至少要兩個小時,她每次進去都不到十分鐘。”
王老師又調出了走廊監控記錄。
“可惜實驗室內部沒有攝像頭,走廊的監控也被刪除了一部分。”
我看向陳老師。
“能恢復嗎?”
王老師搖頭。
“刪除記錄顯示,是用管理員權限直接清空的。”
“不過刪除操作本身有日誌。”
他調出後臺日誌,指着屏幕上的一行記錄。
“9月19日凌晨1點20分,工號0427,刪除了走廊監控的9月18日23:00到9月19日02:00的片段。”
陳老師問。
“工號0427是誰?”
王老師查了一下。
“學院行政辦公室,顧老師。”
我閉上眼睛。
母親。
她真的幫了林微。
從技術部出來,陳老師帶我去了系辦公室。
他給我倒了杯水。
“雲端修改記錄,你能調出來嗎?”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雲端賬號。
論文文件夾裏,完整的修改時間線清清楚楚。
最早的一條記錄:2023年9月15日,創建文件“材料性能研究初稿.docx”。
之後每一次修改,每一次保存,都有時間戳。
127次。
從開題到最終定稿,三年的心血。
陳老師看着屏幕,嘆了口氣。
“把這些截圖保存好。”
“明天調查會,你需要這些證據。”
我點頭。
“陳老師,她們會不會想辦法壓下來?”
陳老師沉默了幾秒。
“可能會。”
“但只要證據在,學術委員會不會讓這種事過去。”
我保存完截圖,關上電腦。
手機又震了。
母親發來消息:【你非要鬧到學院調查?你知道這對林微意味着甚麼嗎?】
我沒有回覆。
她又發:【你從小就比別人順,獎學金、競賽、保研,哪一樣不是你拿?林微好不容易有一次機會,你就不能讓一次?】
我盯着那條消息,手指發涼。
讓一次。
從小到大,她總是這麼說。
小學的獎學金,讓給“家裏困難的同學”。
初中的競賽名額,讓給“更需要鍛鍊的同學”。
高中的推薦信,讓給“可能考不上的同學”。
每一次,她都說“你反正很優秀,讓一次沒關係”。
可這一次,她們想讓走的,是我三年的實驗數據。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陳老師,明天調查會,我能申請全系旁聽嗎?”
陳老師看着我。
“你確定?”
“確定。”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