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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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假第二天一早,我趁着陳峯還在睡,獨自去了市中心醫院的皮膚科。

抽血,查過敏原,做皮膚鏡。

折騰了兩個小時,我拿着化驗單坐回診室。

主任醫師翻看着報告單,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的血液指標很正常,常見的幾百種過敏原全都是陰性。”

“後背的紅疹只是普通的機械摩擦導致的微小結痂,你自己的免疫系統沒有任何問題。”

我急切地問醫生。

“可我只要一穿家裏洗過的衣服,全身就會刺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醫生放下筆,推了推眼鏡。

“你在外面穿別的衣服痛嗎?”

我想了想自己出門時套在最外面的風衣。

“不痛,就貼身的秋衣痛。”

“那就是你家洗衣房的環境有問題,可能是某種強鹼性工業洗滌劑殘留,回家換掉就行了。”

聽完醫生的話,我心裏踏實了不少。

回到家時,陳峯正在廚房燉湯。

我溜進陽臺洗衣房,把櫃子上下翻了一遍。

架子上擺着的,依然是我平時常買的嬰兒專用低敏洗衣液和金紡柔順劑。

沒有任何陌生的瓶瓶罐罐,洗衣機槽裏也乾乾淨淨。

晚上洗完澡,陳峯獻寶似的捧出了一條香檳色真絲睡裙。

這是我上個月花五千塊買的,平時都送去幹洗店。

“老婆,我看說明說真絲不能機洗,特意用溫水給你手洗的,揉了足足半個小時呢。”

看着他通紅的雙手,我不好意思拒絕,接過來換上。

睡裙貼身的剎那,比昨天猛烈十倍的刺痛感扎遍了我的前胸和後背。

我疼得渾身發抖,只能鑽進被窩裏死死咬着嘴脣。

下半夜陳峯睡熟後,我拿着小剪刀躲進衣帽間。

我從真絲睡裙的內側下襬,剪下了一小塊布料。

第二天一早,我花高價把這塊布料送進了私立化驗所。

下午四點,化驗結果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布料纖維表面未檢出任何強酸、強鹼及已知化學致敏成分。

我站在化驗所大門口,看着報告上的結論,腦子裏一片空白。

沒有化學殘留,我的身體也沒病。

那衣服上到底有甚麼東西在扎我?

我不死心,轉身走進旁邊的商場,隨便進了一家內衣店。

我買了一套純棉秋衣,連水都沒過,直接在試衣間換了上去。

把陳峯洗的那件襯衫脫掉後,柔軟的棉布包裹住皮膚。

沒有刺痛,沒有灼燒。

後背那種被千萬根細刺扎肉的折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對着試衣鏡,看着自己滿身的紅斑,冷汗順着額頭往下掉。

外面的衣服沒事,只有陳峯經手洗過的衣服,會把我扎得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陳峯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洗衣機正在高速旋轉,裏面塞滿了我平時蓋的鵝絨被套和碎花牀單。

【老婆,媽說晚上過來喫飯,住咱們家。】

【我把咱倆的牀單被罩全洗了,晚上讓你睡個香噴噴的好覺。】

盯着照片裏翻滾的牀單,我頭皮一陣發麻。

連牀單都洗了,今晚我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

我把商場買的新秋衣塞進包裏,打車往家趕。

今晚無論如何,我都要跟陳峯攤牌,哪怕吵一架,我也絕不再穿他洗的任何東西。

推開家門時,婆婆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了。

茶几上放着洗好的水果,婆婆正拉着陳峯的手,誇得眉飛色舞。

“我們小峯真是十佳好男人,放假也不出去玩,在家把屋子收拾得這麼幹淨。”

陳峯看見我進門,立刻迎上來幫我拿包。

他轉身從烘乾機裏抱出一套厚實的珊瑚絨家居服,遞到我面前。

“老婆,外頭冷吧?快把這套新烘好的衣服換上,媽還在等你喫飯呢。”

我看着那糰粉色的布料,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沙發上的婆婆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子上。

“小雅,你退甚麼?小峯洗了一下午,手都泡起皮了,你還不趕緊換上?”

“你站在門口不動,是嫌他洗得不乾淨,還是故意給我甩臉子看?”

陳峯夾在中間,尷尬地搓着手。

“媽,你別說小雅,她可能是不喜歡這個顏色,我再去洗別的......”

“洗甚麼洗!慣得她一身毛病,今天必須穿!”

婆婆站起身,堵在臥室門口,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你要是不穿,就是看不起我兒子的勞動成果,這頓飯大家也都別吃了!”

看着婆婆咄咄逼人的架勢,還有陳峯低頭委屈的模樣,我只能接過那套衣服走進臥室。

換上衣服的瞬間,無數根看不見的細刺狠狠扎進皮膚裏。

我疼得直不起腰,扶着牆才勉強走出臥室。

“老婆,穿着舒服嗎?”

陳峯滿懷期待地看着我。

婆婆也在一旁冷眼盯着。

我掐着自己的手心,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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