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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有個規矩。
領地要靠實力搶。
所以家裏我阿爸射箭了得,
兩個哥哥,一個賽馬年年頭名,一個飛刀回回第一。
可偏偏我連馬背都上不去。
阿爸無奈,不再強求,找了個貼身丫頭照顧我。
我愜意地躺在帳篷裏曬太陽。
沒人知道,我曾經打了八年的草原射箭大賽,
是讓所有部落都害怕的蒙面冠軍。
但現在,就讓她歇着吧。
直到四大部落聯合起來搶我們的草場,還擺開了陣勢。
阿爸被射下馬,兩個哥哥接連落敗。
對方踩着我家的旗子,逼阿爸籤讓地契。
“你們家,就沒一個能打的嗎?”
我剛從帳篷裏出來,哥哥便把我往回推。
“你在帳裏待好,我們護得住你。”
對方卻將弓直接扔到了我的腳下。
“你敢不敢比一場?”
“不敢就趁早和你阿爸跪着交出領地。”
我看着癱倒在地流着血的阿爸,撿起了弓。
“你們四家一起上我也能打。”
“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甚麼叫神箭手。”
......
三個月前,阿爸就不再逼我碰弓箭了。
那日我試了三次,沒翻上馬背。
阿爸看了半晌,抬手一揮。
"算了。"
那聲算了,是死了心。
"阿爸,我還能再練。"
我嘴上這麼說,腳卻沒往前挪一步。
"練甚麼。"
二哥繞出來,把我往懷裏一攬。
"就你這身板,草原的風大點都能把你刮跑。"
大哥牽馬回來,把繮繩甩到樁上。
"回帳裏,外頭日頭毒。"
我賴着不肯走。
"我曬太陽曬得好好的。"
二哥板起臉。
"你曬你的,我們守你的門。"
"守門不用,守我也沒大用。"
我小聲嘀咕。
"誰說的。"
二哥一瞪眼。
"我妹子金貴着呢。"
大哥把繮繩往手裏一圈。
"你身子弱,風吹就倒,這是實話。"
"可誰敢說你沒用,我頭一個不答應。"
兩個哥哥一左一右,把我夾回了帳篷。
阿爸到底還是心疼我。
我幼時流落在外,喫夠了苦。
阿爸抱我回家那天,哭得話都說不囫圇。
"是阿爸沒護住你。"
"往後,再不會讓你喫苦。"
打那以後,全家都拿我當紙糊的。
重活不讓我碰,比試不讓我上。
大哥賽馬年年頭名,二哥飛刀回回第一。
部族裏都說,斯琴是草原上最沒本事的姑娘。
前幾日,兩個後生當着我的面嚼舌根。
"斯琴這身子,連馬鞍都翻不上去。"
"可不是,草原嬌女,風吹就倒。"
我躺在帳外曬太陽,眼皮都沒抬。
二哥衝出來,一腳踹翻說話人的水壺。
"再說一句試試。"
那後生縮着脖子。
"我,我錯了。"
"錯哪了?"
"我,我不該說斯琴。"
"還有呢?"
"還有,我不該笑話她。"
"滾。"
那後生連滾帶爬地跑了。
大哥慢悠悠跟上來,把刀往腰裏一別。
"我家妹子愛怎麼活就怎麼活,輪不到外人多嘴。"
"往後誰敢再嚼一句,我撕了他的嘴。"
我心裏一暖。
阿爸派了貼身丫頭塔娜。
"塔娜,往後小姐的喫穿,你上心些。"
"老爺放心。"
塔娜應得脆生生。
端水、送飯、鋪牀,樣樣周到。
我樂得清閒,整日曬太陽。
"小姐,該添件衣裳了。"
"不添,曬着舒服。"
沒人知道,我打過八年草原射箭大賽。
我是那個蒙面冠軍,讓所有部落聞風喪膽。
可那些年太累,藏得辛苦。
現在就讓我歇一歇。
盛會前幾天,來了幾個外族人。
爲首的笑得殷勤,捧着帖子。
"貴部英才輩出,射箭競技,何不共襄盛舉?"
阿爸沉着臉。
"我家不摻和。"
那人眼睛往我身上一溜。
"聽聞府上還有位千金,一併見識見識也好。"
話裏的刺,傻子都聽得出來。
想拿我當笑話,襯他們部族的威風。
二哥騰地站起來,擋在我身前。
"我家妹子金貴,不給你們當墊腳。"
"送客。"
大哥把刀橫在門口。
幾個外族人灰溜溜走了。
阿爸回頭看我,眼裏全是護短。
"斯琴,盛會上誰敢碰你一根頭髮,阿爸跟他拼命。"
我彎了彎嘴角。
"阿爸,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