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盛會那天,四大部落的人到了。
他們烏泱泱一片,列了陣,還帶了成羣的族人圍觀,少說幾百號人。
爲首的頭人勒馬而立,嗓門扯得震天。
"斯琴家的草場,水草最肥。"
"今日按草原的規矩,憑本事說話。"
他手裏的馬鞭往我們部族一指。
"贏的,拿地。"
阿爸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你們四家,是要合起夥來欺負人。"
"欺負?"
那頭人仰起下巴。
"草原規矩,領地靠實力搶。"
"沒本事,就該讓。"
"這話,還是你祖上自己定下的。"
阿爸按着桌沿,指節發白。
"要地,先過我這一關。"
"你?"
頭人笑得輕蔑。
"你肩上有傷,別上場了。"
"還是讓你的兒子來吧。"
"省得一會兒說我欺負老人。"
族人氣得臉通紅。
"他們欺人太甚。"
"這分明是來搶地。"
"就是仗着人多。"
二哥先坐不住了。
他飛刀玩得最好,性子也最烈。
"我來。"
二哥跨步出列,掌心一翻,三把飛刀在指間轉開。
"想拿我家的地,先問問我手裏的刀。"
"好。"
頭人一揮手。
"那就先陪你玩玩。"
對方派出一名刀手,一身短打,看着精瘦。
起初被二哥壓得連連後退。
"就這點本事,也敢上門?"
"你們四大部落,盡出些軟腳蝦。"
那刀手不吭聲,只往後退。
二哥越打越兇,三把刀連環飛出。
族人看得興起,連聲叫好。
"二爺厲害!"
"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我看得真切。
那刀手分明在故意示弱,腳下悄悄往側翼挪。
那是二哥習慣追擊的路線。
"二哥,別追他右路。"
我出聲。
"他引你進去。"
圍觀的人羣哄地笑了。
"一個連馬都上不去的,還指點射箭?"
"斯琴懂甚麼,別添亂。"
"她也就嘴上厲害。"
"少說兩句,別丟人。"
二哥沒停,追了上去。
刀手猛地回身,一刀劈在二哥手腕。
二哥喫痛,飛刀脫手。
對方欺身而上,專打他舊傷的左肩。
"呃。"
二哥被擊倒在地,重重咳出血來。
族人這才變了臉色。
"二爺!"
"怎麼會這樣。"
"那刀手剛纔還招架不住。"
原來四大部落早摸透了二哥的招式。
他的破綻、他的短板、他臨場的反應,全被對方算得死死的。
這是蓄謀已久。
大哥沉着臉,站了出來。
"我來會會。"
"大哥,當心。"
我壓低聲音。
"他們專門研究過你們的路子。"
大哥點點頭,翻身上馬。
他賽馬第一,騎射最穩。
弓拉得又穩又沉,幾箭逼得對手近不了身。
"好箭法。"
"斯琴家還沒死絕。"
對方卻突然放慢了節奏。
不硬拼,只纏鬥。
"不過,你比你弟弟,強不到哪去。"
"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族裏有人喊。
"大爺,穩住。"
"別中了他們的圈套。"
大哥射箭,他就撥馬閃避。
大哥追,他就繞圈。
專挑大哥賽馬射箭的慣性短板,一點一點耗他的力氣。
我攥緊了衣角。
大哥的呼吸已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