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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百日宴,老公的弟弟拿筷子蘸了白酒,往孩子嘴裏送。
我伸手去攔:“孩子太小不能喝。”
老公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掃不掃興?”
滿桌親戚瞬間安靜。
婆婆低頭剝蝦,公公低頭喝茶。
沒人替我說一句話。
七年感情,一年婚姻,因爲不讓孩子沾酒,我當着所有人的面捱了一耳光。
老公抱起孩子,衝親戚們一揮手:
“走,換一家,別讓她攪了。”
一羣人呼呼啦啦全走了。
車也被開走了。
這飯店在城郊,偏僻得連路燈都沒有。
我站在空包廂裏,心徹底碎了。
手機在桌上震,是老公發來的:
“你自己先冷靜冷靜。”
我沒有回覆,
而是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
我叫宋暖意,二十七歲。
和陸澤峯戀愛七年,結婚一年。
女兒今天滿百日。
這場百日宴,是婆家主動張羅的。
清早五點,婆婆在電話裏說,酒店訂好了。
我到了酒店,忙前忙後。
酒店擺了十二桌,陸家親戚坐得滿滿當當。
公公婆婆坐主位,陸澤峯挨着我,遊手好閒的小叔子陸浩坐他對面。
菜還沒上齊,女兒先哭起來。
我把她抱進懷裏,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她哭得小臉通紅,怎麼哄都停不下來。
"是不是尿了?"
陸澤峯掃了我一眼,又轉頭去應酬。
我掀開襁褓看了一眼,沒尿。
就是餓。
我抱着她躲到牆角,餵了半瓶奶。
哭聲剛弱下去,婆婆隔着半張桌子喊:
"暖意,去門口接你三叔,他找不到包間。"
我抱着孩子起身,還沒邁步,陸浩把一杯白酒推到我面前。
"嫂子,先敬你一杯。"
他嬉皮笑臉。
我搖頭。
"孩子哭了,我先哄她。"
陸浩撇撇嘴,把酒杯收了回去。
剛接完三叔,婆婆又喊:
"暖意,給大夥兒倒茶。"
我放下女兒,挨個給十二桌倒茶。
沒有一個人說句辛苦。
有個親戚笑着誇我:"澤峯娶了你,真是福氣。"
我扯了扯嘴角。
"應該的。"
這福氣,誰愛要誰要。
倒完最後一桌茶,我回到主位坐下。
婆婆端着湯碗,突然提高聲音。
"暖意,你那套市區的學區房,地段可真好。"
一桌人都看過來。
"等小浩結婚,就過戶給他當婚房吧。"
她說着,眼睛看向陸浩。
我捏緊手裏的茶杯。
"媽,那是我嫁妝。"
"嫁妝怎麼了,嫁進陸家,就是陸家的。"
婆婆舀了一勺湯,眼睛沒抬。
"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幾個親戚交頭接耳,眼神往我身上瞟。
"這媳婦,連套房子都捨不得。"
陸澤峯放下酒杯,笑着打圓場。
"媽,這事回頭再說。"
他連句準話都不給,既沒幫我,也沒駁他媽。
有個姑姑湊過來,壓着嗓子。
"暖意,你別擰,聽你婆婆的,不喫虧。"
我沒接話,只顧低頭喂孩子。
陸浩湊過來,伸手指去戳女兒的臉。
"小丫頭,來,叔叔給你嚐點酒。"
他端起蘸了白酒的筷子,往女兒嘴邊送。
我一把護住孩子,往後退了半步。
"陸浩,她才一百天。"
"一百天怎麼了,逗着玩。"
他笑出聲。
"女孩本來就是賠錢貨,沾點酒怎麼了。"
公公夾着菜,頭也沒抬。
"就是,別那麼金貴。"
婆婆跟着笑。
"生個丫頭,也就這麼回事。"
我看向陸澤峯,希望他好歹說句話。
他連眼神都沒給我一個。
我心裏發堵,喉嚨發緊。
女兒在我懷裏睡得沉,小臉安安靜靜。
她甚麼都不知道。
可今天是她的百日宴,是婆家擺的席。
我嚥下這口氣,重新坐直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