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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席上,碗裏的菜一口沒動。
腦子卻飄回了從前。
戀愛七年,陸澤峯對我是真好。
下雨天送傘,加班回來有熱飯。
我咳嗽一聲,他半夜爬起來買藥。
我生理期肚子疼,他熬紅糖水,一勺一勺餵我。
求婚那天,他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單膝跪地。
"暖意,跟我過一輩子。"
他舉着戒指,眼睛亮亮的。
婚後第一年,他把工資卡交到我手裏。
"家裏你說了算。"
他說得誠懇。
我信了。
結婚前,他握着我的手說。
"你的嫁妝房子,我一分都不會碰。"
公公婆婆也對我客氣,一口一個閨女。
我回孃家,我媽都感慨:
"澤峯是真疼你。"
我以爲自己嫁對了人。
閨蜜提醒過我,說女人要留個心眼。
我那時笑她多慮。
現在想起來,是我傻。
女兒出生後,一切慢慢變了。
婆婆隔三差五提那套學區房。
"暖意,房產證上加個澤峯的名字吧,夫妻不分你我。"
我每次都找話岔開。
陸澤峯也提起過幾次。
"加個名字,你心裏也踏實。"
他笑着說。
我搖頭。
"房子是我爸媽給的嫁妝,寫我名字挺好。"
他臉色沉了一下,沒再說甚麼。
後來他又提,語氣一次比一次硬。
"暖意,你防着我幹甚麼。"
他皺着眉。
"我沒防你。"
我回他。
"這是原則。"
"你跟我談原則?"他譏誚地回。
"夫妻之間,哪來那麼多你的我的。"
我盯着他。
"房子是我爸媽買的,不是我一個人的。"
"隨便你。"
他摔門出去了,一整晚沒回來。
第二天回來,又跟沒事人一樣,給我帶了早餐。
我心裏犯嘀咕,卻沒往深處想。
現在回頭看,那場戲,他早就開始演了。
辦百日宴前一天,我進房間,正撞見陸澤峯拿着我的手機。
屏幕停在我和房產中介的聊天記錄上。
他手一抖,抬頭衝我笑。
"我幫你覈對禮金,順手點開的。"
"覈對禮金要翻我的房產聊天?"
我盯着他。
"你想多了,真就是順手。"
他把手機還給我,語氣軟下來。
我沒再追問,心裏卻打了個結。
那晚他背對着我睡,一整夜沒碰我。
我盯着天花板,怎麼也睡不着。
我爬起來,打開手機,把房產證照片又翻出來看了一遍。
這房子是我爸媽攢了一輩子錢給我買的。
首付是我爸提前退休換來的。
我不能讓,一步都不能讓。
我把手機鎖進牀頭櫃最下面那層。
陸澤峯睡得呼吸均勻,甚麼都沒有察覺。
辦宴當天早上,婆婆把我單獨叫進廚房。
她拉着我的手,語重心長。
"暖意,今天親戚多,你懂事些。"
"不管親戚說甚麼,你都別頂嘴。"
"尤其小浩,他嘴上沒把門,你讓着他點。"
我抽回手。
"媽,我甚麼時候不懂事了。"
"媽是爲你好。"
她笑着拍我胳膊。
"一家人,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張了張嘴,把話嚥了回去。
也許只是老人思想傳統,不至於打壞主意。
我這樣勸自己。
可心裏那根刺,怎麼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