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耀祖燙得直跳腳,在客廳裏嚎啕大哭。
張秀琴一邊拿溼毛巾給他擦褲子,
一邊拍着大腿指着我咒罵。
“作孽啊!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爲了一個外人,對自己親弟弟下死手!”
我沒搭理她,拉着姐姐回了二樓的主臥。
原本屬於姐姐的房間,已經被趙耀祖折騰得不成樣子。
牆上貼着姐姐辛辛苦苦畫的參賽插畫,
全被用紅馬克筆畫上了巨大的烏龜。
桌上的進口數位屏被拔了線,扔在地上當墊腳凳。
許寧看着那些畫,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卻死死咬着下脣,不敢哭出聲來。
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數位屏抱起來,
拿衣袖去擦屏幕上的鞋印。
“安安,別跟他們吵了。”
許寧聲音發抖,扯了扯我的袖子。
“他們是你親爹媽,鬧大了,鄰居要戳你脊樑骨的。
姐沒事,姐明天真搬去外面住,
等耀祖結了婚,事情過去就好了。”
看着姐姐卑微求全的樣子,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二十年來,許寧一直都是這樣。
家裏哪怕只有一口肉,她也要咬碎了餵給我。
她自己穿洗得掉色的舊衣裳,卻給我買最新款的書包。
她以爲只要自己退一步,天下就能太平。
可吸血鬼從來不會因爲你退讓就收起獠牙,
他們只會把你渾身的血都吸乾。
“姐,你別管,這事我來辦。”
我把姐姐按在椅子上,拿毛巾替她敷紅腫的臉頰。
“這房子是爸媽留給我們的,憑甚麼我們走?”
當天晚上,親爹趙建國從工地上回來了。
張秀琴立刻撲上去,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告狀。
趙建國鐵青着臉,脫下滿是泥巴的勞保鞋,
啪的一聲砸在飯桌上。
“許安安,你給我滾出來!”
他站在客廳當中,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老子我還沒死呢,這個家輪不到你撒野!
許寧是個甚麼東西?不過是個撿來的假貨!
要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我早把她轟出去了!
你明天就把這房子的房本拿出來,
去公證處改成耀祖的名字,
不然老子今天就打斷你的腿!”
趙耀祖換了身乾淨衣服,縮在趙建國背後,
滿臉得意地衝我冷笑。
許寧嚇得臉色煞白,慌忙從屋裏跑出來,
張開雙臂擋在我的面前。
“叔叔,您別怪安安,都是我的錯!
房子我不要了,我一分錢都不要,
求求你們別打安安!”
看着姐姐驚恐顫抖的背影,
我心底最後一點屬於血緣的幻想,徹底化成了灰燼。
我一把將姐姐拉到身後,護得嚴嚴實實。
“趙建國,你搞清楚兩件事。”
我冷冷看着這個名義上的父親。
“第一,當年是你嫌我是女孩,親手把我扔在集市上,
要不是許家爸媽,我早就凍死在野地裏了,
你沒養過我一天,沒資格在我面前充老子。”
趙建國氣得滿臉通紅,揚手就想抽我。
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舉起手機對準他的臉。
“第二,這棟雙拼老宅是許家爸媽生前去公證處立了遺囑留下的,
兩本房產證,一本寫着我的名字,一本寫着我姐的名字。
上面沒有一個字寫着老趙家!
你們現在住的客房,當初籤的是三個月的借住協議。
下個禮拜借住期就到了。”
趙建國的手僵在半空中。
張秀琴尖叫起來:
“甚麼借住協議?!
你是我生的,你的東西就是我們老趙家的!
你敢趕我們走,我就去你公司門口鬧,
讓所有人看看你是個甚麼不孝順的畜生!”
“去啊,儘管去。”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把身後的姐姐攥得更緊。
“你們要是再逼我姐,
我明天一早就去房管局把這套房子掛牌賣了!
這房子地段好,賣個三百萬輕輕鬆鬆。
賣完房,我拿着一百五十萬帶我姐去別處買大房子,
你們老趙家,連一分錢都別想撈着!”
聽見我要賣房,張秀琴和趙建國的臉色瞬間變了。
趙耀祖更是急得跳腳:
“媽!不能賣啊!賣了我拿甚麼結婚?
城裏的姑娘指名要這套全款老宅當婚房呢!”
張秀琴眼神變了又變,
最後狠狠剜了許寧一眼,咬牙切齒地指着我:
“好,許安安,你長本事了!
我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說完,她扯着趙耀祖進了房間,重重摔上了門。
客廳裏終於安靜下來。
許寧抓着我的胳膊,眼眶通紅,聲音抖得厲害。
“安安,真要把房子賣了嗎?
這是爸媽留給我們唯一的念想啊......”
我看着滿屋子的狼藉,
握緊了姐姐冰冷的手,低聲說:
“姐,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有你在,哪裏都是我們的家。
明天我就找中介掛牌,帶你離開這羣無賴。”
可我那時候怎麼也沒想到,
這羣吸血鬼爲了搶走這套房子,
手段會下作到那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