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律師界的人都罵我是訟棍。
拆遷糾紛、醫療鬧事、鄰里械鬥,只要給錢就辦。
同行繞着我走,法官看到我的名字就頭疼。
我不在乎。
反正當事人的錢到賬了就行。
結婚半年後,我發現婆婆揹着我把婚房加了小叔子的名字,
還僞造了我的簽字。
我氣笑了。
當晚,婆婆知道後,反而理直氣壯罵我。
"你小叔子要結婚,沒房子怎麼辦?"
"你有本事賺錢,幫襯一下不應該嗎?"
丈夫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
"都是一家人,媽也是爲了整個家好,你別小心眼了。"
我笑着點點頭:“你說得對,都是一家人。"
當天下午,法院就收到了我的起訴材料。
我特意勾選了公開審理,申請全網直播。
......
“嫂子,主臥的牀我想換成兩米二的圓牀。”
林小雅站在我的臥室中央,手裏拿着一把卷尺。
她甚至連鞋都沒脫,高跟鞋踩在我的純毛地毯上,留下幾個灰黑色的印子。
婆婆王翠花跟在後頭,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換,必須換。新婚當然要用新牀,原來這牀太素了,不吉利。”
我靠在門框上,看着她們婆媳倆對着我的房間指點江山。
陳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剝橘子。
他聽見動靜,轉過頭衝我笑了笑。
“清清,小雅他們下個月就辦酒了,時間緊。
這幾天家裏可能會有點亂,你多擔待。”
我走過去,拉開主臥的抽屜。
裏面放着我幾塊平時不怎麼戴的手錶,還有一些零碎的首飾。
“你們打算甚麼時候搬進來?”
林小雅收起捲尺,理所當然地看着我。
“下週吧。陳宇說要提前通通風,散散甲醛。
嫂子,你們週末能把東西清空嗎?”
我點點頭。
“能。”
陳浩把剝好的橘子遞給王翠花,又抽了張紙巾擦手。
“我就說清清通情達理。媽,你看你之前還瞎操心。”
王翠花接過橘子,翻了個白眼。
“她嫁進我們陳家,就是陳家的人。
長嫂如母,把房子讓給小叔子結婚,那是天經地義。”
我沒接話,把抽屜裏的首飾一股腦掃進包裏。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房產證上原本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昨天我去房產局調檔,發現上面赫然多出了陳宇的名字。
變更手續是半個月前辦的。
需要本人到場,需要簽字,還需要私章。
我當時在省外出差,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房產局。
“嫂子,這衣櫃的顏色我也不太喜歡。”
林小雅敲了敲定製的胡桃木櫃門。
“太老氣了,我想貼個粉色的改色膜,可以吧?”
我把包拉上拉鍊,回頭看着她。
“隨便你,只要你開心就好。”
林小雅滿意地笑了,轉頭去跟王翠花商量窗簾的顏色。
我走到客廳,陳浩正低頭在手機上回消息。
“陳浩,房產局那邊的手續,都辦妥了嗎?”
我問得很隨意,像是在聊晚飯喫甚麼。
陳浩的手指頓了一下,屏幕光照在他臉上,有些不太自然。
“辦妥了,媽託了熟人,加急辦的。”
“熟人挺厲害啊,我本人不在都能辦。”
陳浩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
“清清,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
“我都說了,媽也是爲了陳宇。他沒房子,小雅家裏不讓領證。
咱們做哥嫂的,總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
“再說了,只是加個名字,房子又沒少你一塊磚。
大家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甚麼?”
我看着他那張充滿道德優越感的臉。
“你說得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轉身走進書房,關上門。
書房的角落裏,放着一個不起眼的智能音箱。
我插上數據線,連接到電腦。
半個月前,我出差的前一晚。
音箱的雲端存儲裏,記錄了一段極其清晰的對話。
“媽,這事兒能行嗎?蘇清可是律師。”
這是陳浩的聲音。
“律師怎麼了?律師也得講理!她嫁給你,房子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我找巷口老李刻個假章,再找人臨摹個簽字,那邊我塞了兩條煙,誰查得出來?”
這是王翠花的聲音。
“那萬一她發現了呢?”
“發現就發現了!生米煮成熟飯,證都辦下來了,她還能爲了個名字跟你離婚?她丟不起那個人!”
我把這段音頻導出,複製了三份,分別存進了不同的加密雲盤。
然後我點開律師事務所的內網,起草了一份財產保全申請書。
陳浩在門外敲門。
“清清,小雅說晚上想去喫海鮮自助,咱們一起去吧,就當是提前慶祝他們新婚。”
我按下回車鍵,申請書發送成功。
“好啊,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