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鮮自助餐廳裏，人聲鼎沸。
王翠花拿了滿滿五大盤子帝王蟹腿，堆在桌子中央。
“多喫點，這家平時要三百多一位呢，今天沾清清的光。”
她一邊啃着蟹腿，一邊把汁水滴在桌布上。
陳宇給林小雅剝着蝦，頭都沒抬。
“嫂子，既然房子都給我們了，那物業費和取暖費是不是也該交接一下？”
我放下手裏的水杯。
“怎麼交接？”
陳宇理直氣壯地擦了擦手。
“我算過了，今年還剩大半年，物業費加上冬天的取暖費，大概要八千多。
我和小雅剛結婚，手頭緊，這錢你和我哥先墊着唄。”
陳浩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
“清清，小宇說得對，他們剛起步，咱們能幫就幫一把。”
我看着陳浩。
“八千多不是小數目，我最近接的幾個案子還沒結款。”
王翠花把手裏的蟹殼一摔，臉色沉了下來。
“你少來這套！你們當律師的，動動嘴皮子就幾萬十幾萬進賬。八千塊錢你拿不出來？”
她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訴你蘇清，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打的甚麼算盤。
房子雖然加了小宇的名字，但也是你自願的。你現在裝窮，是不是想反悔？”
林小雅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接腔。
“媽，您別生氣。嫂子可能是覺得，這房子本來是她的，現在分了我們一半，心裏不平衡呢。”
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沒有不平衡。房子既然加了名字，那就是陳宇的了。”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陳宇面前。
“不過，既然是共同共有，那房貸是不是也該共同承擔？”
陳宇愣住了。
“甚麼房貸？”
“這套房子我雖然是全款買的，但當時爲了週轉，我把房子抵押給了銀行，貸了三百萬出來做投資。”
我看着他們漸漸凝固的表情，笑容更加溫和。
“現在每個月要還兩萬的利息。既然你也是房主之一，
那從下個月起，你承擔一半，也就是一萬。沒問題吧？”
王翠花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手邊的飲料。
“你胡說八道！這房子明明是你全款買的，哪來的貸款！”
陳浩也急了，一把抓過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銀行的抵押貸款合同複印件。
當然是真的。
只不過貸款人是我代理的一個客戶，我把名字和地址做了一點技術處理。
作爲一名律師，我太知道怎麼在法律的邊緣製造恐慌了。
“清清，這事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過？”
陳浩的臉色鐵青。
“你也沒問過我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們。
“不過你們放心，只要按時還款，銀行是不會收房子的。”
林小雅猛地站起身，連包都沒拿。
“陳宇，你不是說房子是全款嗎？你要我嫁過來跟你一起背三百萬的債？”
陳宇慌了，趕緊去拉她。
“小雅，你聽我解釋，我也不知道......”
王翠花一把拍開陳宇的手，指着我破口大罵。
“好你個蘇清，你故意挖坑給我們跳是不是？
我告訴你，這貸款我們一分錢都不會還！”
我點點頭。
“行，不還就不還。”
我把複印件收回包裏。
“反正下個月銀行扣不到錢，就會啓動拍賣程序。到時候房子被收走，大家都別住。”
陳浩死死盯着我，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蘇清，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去結賬，你們慢慢喫。”
走出餐廳，冷風吹在臉上，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法院立案庭的電話。
“對，我是蘇清。我昨天提交的財產保全申請，麻煩加快一下進度。”
掛了電話，我打車去了本市最有名的司法鑑定中心。
我要給那份僞造的房產變更籤字，做最權威的筆跡鑑定。
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
那我就給他們上一堂刻骨銘心的普法課。
“師傅，麻煩開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