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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出櫃子頂上的行李箱,許嘉言跟了進來。
看見我把書放進去,他笑着來揉我的頭。
“就這麼點事,還準備收拾東西去你哥那住啊?”
他以前也這樣哄我,每回都能把我哄好。
我加班趕不上末班車,他騎車來接,把我的手塞進外套口袋。
我問他冷不冷,他說,帶我回家比甚麼都要緊。
後來那輛車換成了汽車,他卻越來越少出現在我公司門口。
他彎腰替我提了一下裝書的袋子,讓我別收了,先去喫飯。
我還沒開口,外面就傳來林晚寧的聲音。
她說錄視頻總是卡殼,想讓他幫忙聽一遍。
許嘉言把袋子放回地上。
“等我一會兒,聽完就回來。”
程越進來搬我的檯燈,說客廳背光,錄不清楚。
沈崢隨後來拿椅子,怕晚寧坐久了腰痠。
那把椅子,是我腰疼時自己買的,用了三年。
他們把桌面清出來,給她擺了水、提詞器和一盒潤喉糖。
我端着半碗泡麪出來,連落碗的地方都沒了。
林晚寧看見我,忽然說她的電腦沒電了。
許嘉言指了指我房裏,告訴她用我的。
我站到門口,擋住了她。
“裏面有項目合同和個人資料,不方便給別人用。”
程越有些意外,晃了晃手裏的充電器。
“就錄幾分鐘,你以前不都給她用嗎?”
“以前借過,不代表以後每次都能借。”
沈崢把椅子往旁邊挪,伸手來接我的碗。
“先喫飯,別賭氣。她明天要用,你換個部門,交接材料晚點打印也行。”
我沒有把碗交給他。
“哥,你怎麼知道我的事可以晚點?”
他看着我,像頭一次覺得這個妹妹不好說話。
他比我大五歲,我小時候受了委屈,他會先問是誰欺負我。
現在連事情是甚麼,他都沒問。
林晚寧眼圈紅了,把電腦抱回自己膝上。
“念念是不是嫌我老麻煩她?以後我都自己做。”
許嘉言立刻蹲下,把充電器插好。
“沒人嫌你,念念就是最近太累,你別往心裏去。”
他回頭讓我先休息,又拿起我的電腦包。
我從他手裏接回來,拉上拉鍊。
他終於沉了臉,問我是不是非要把氣撒在晚寧身上。
我指了指她已經亮起來的屏幕。
“她有電腦,有充電器,也有你們。我只是要把自己的東西收起來。”
三個人都沒再接話,林晚寧卻開始抹眼淚。
沈崢拿紙,程越調整支架,許嘉言坐到她身邊,逐字幫她順稿。
那句聽完就回來,再沒有下文。
我收好飯碗,把所有衣服放進行李箱。
抽屜裏還有我打印好的婚禮預算,幾處需要商量的地方都畫了圈。
我給許嘉言放了三天,他一直說找個空再看。
可林晚寧的彙報稿,不過兩頁,他拿着紅筆陪她改了一個晚上。
我把預算扔進紙簍,退掉了週末看婚禮場地的預約。
不用再替他記着哪家有檔期,也不用再催他騰半天時間。
拉上箱子時,袁姐發來明天的車票信息。
一點十分出發,兩個小時到寧川。
我買好票,給小周發了請他幫忙搬箱子的消息。
他回得很快,說推車放在電梯口,早上等我。
許嘉言睡前推門看了一眼,見我已經躺下,鬆了口氣。
“睡一覺就好了,明天我們還是五個人。”
我閉着眼,沒有告訴他,明天只會剩下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