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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能看見夫妻頭頂上的紅線。
新婚夫妻的線粗實鮮紅。
感情破裂的夫妻,線會褪色斷裂。
傅寂明搬到我家樓下開始,我就看到他頭頂上長出紅線。
後面十年,他和我表白,求婚,再到結婚。
他頭頂上的紅線纏着我繞了一圈又一圈。
結婚十週年那天。
他低頭,我爲他打領帶,指尖剛碰上他喉結。
我看見他頭頂的紅線裂開一個口子。
我揉了揉眼,再要細看時。
他放在玄關處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寂明,我在老地方等你。」
他噙着笑,回了兩個字「好的」。
十年,千萬次抬眸,我終於迎來紅線的第一次褪色。
......
指針指向八點時。
傅寂明打電話說:「臨時來個客戶,忙。」
他甚至沒給我多問的機會。
啪嗒掛了。
這是他第一次先掛我電話。
身上的寶格麗藍裙子是他說好看的那條,珍珠耳環也是他生日時送的。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耳環在燈光下亮的刺眼。
但笑得很是勉強。
閨蜜蘭心找來時,我酒都喝一半了。
喫完飯,她拉我去星空餐廳,說那裏有煙花表演。
剛走上玻璃棧道,我腳頓住了。
坐在第一排是傅寂明。
而坐他對面的不是客戶,是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小姑娘。
傅寂明帶着手套,正殷勤的將剝好的蝦肉放進她碗裏。
順手還替她擦了嘴角的醬汁。
那個動作他只對我做過。
蘭心變了臉色,張嘴就要叫人。
被我扯住袖子:
「等等。」
「你不生氣?」
我沒法告訴她,上午就有預感了。
這幾個小時的等待,不過是場驗證。
凌晨一點,他回來了,手裏拿着一套玫瑰色項鍊。
洗完澡,他雙手纏了上來,習慣性吻上我額角。
「老婆,對不起,等空了咱們補過。」
他看着我。
眼底柔情依舊,甚至還帶着兩分刻意的討好和心虛。
可他頭頂的紅線又裂開了少許。
半夜趁他睡着,我劃開了他手機。
屏保是我。
密碼是我。
但置頂的人換了。
備忘錄的對象也換了。
換成了叫宋時雨的小姑娘。
一開始他們聊天內容是「這次團購,還定你們家的購物卡。」
到「我給你帶了條領帶,顏色很適合你。」
而他的回覆也從開始的「1」變成「嗯,我也給你帶了禮物。」
最新的兩條是:
「寂明,我要去星空餐廳,你陪我。」
「好,工作都推了,今晚只陪你。」
手機放回原處。
我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
他胳膊下意識纏了上來,嘴裏嘟囔着「小雨......」
心臟縮了一下,像被人攥了一把。
我貼過去,盯着他:「小雨是誰?」
他蹙緊了眉,嘴巴顫了顫,片刻後,一個翻身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
他坐進餐桌前,照例吻了吻我:
「這周忙完,我帶你出去走走。」
他笑着,脣角微彎,是我熟悉的弧度。
我愛喫的蟹黃包被他放到我跟前,牛奶也熱到我慣常的溫度。
我攥住牛奶杯,看了他幾秒,點頭。
等門咔擦合上時。
我打開了衣櫃,將這些年他送的禮物,連同那條寶格藍裙子,玫瑰紅的項鍊都放進了最底層。
下午蘭心約我去喝咖啡。
她坐在對面,很憂心的看着我:
「你們談了十年,是彼此的初戀。」
「是。」
「那接下來呢?」
我看着咖啡杯,鼻尖嗅出香味,但嘴裏很苦。
抿盡最後一口。
我扯了扯脣:「大概會成全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