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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傅氏樓下的星巴克等他。
接待我的是宋時雨。
她像不認識我似的,熱情的招呼我:
「小姐,喝美式還是拿鐵?」
「白領一般喝我們家的澳白,一定就是上百杯。」
她嘴角漾出梨渦,皮膚白的發光。
我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這位傅總平時愛喝甚麼?」
她看了一眼,便對我笑:
「您是傅總的合作商?問我算問對了。」
「他胃不好,不能喫冰的,辣的,喝常溫美式,拿鐵不加糖,平日最愛喫的是紅燒肉。」
她掰着手指,將傅寂明的喜好一一道來。
我看着她。
笑容漸漸有些僵。
傅寂明趕來時,兩人對視了一眼。
帶着我看不懂的默契。
接着宋時雨去了吧檯,傅寂明在我身旁坐下。
「她挺了解你。」
「誰?」
「這裏的宋店長,她知道你胃不好,知道你不喫冰不喫辣。」
他蹙起眉,扯鬆了領帶。
「姜宇,她家是我們合作多年的店鋪,瞭解我口味也正常。」
「是嗎?」
「你別多想,我最愛的永遠只有你。」
他微微嘆了口氣。
我突然就想起。
上一週他在書房開會,我去給他續茶水。
賬號在電腦上登着,宋時雨突然發來一張自拍。
他忙關閉窗口,朝我解釋:
「員工的證件照。」
「我沒問。」
他怔了一下。
我放下茶壺,朝門口走去
手懸在門把上等了好幾秒,他都沒有叫住我。
週五晚,他約我喫飯。
我到時,他站在門口和服務員打招呼。
「傅總,還是老位置?」
他笑笑沒作聲。
帶着我坐下後,我掃了一眼寫着1的座位牌。
聲音放的很輕:「你和別人來過?」
他拿着菜譜,頓了下:
「嗯,女客戶。」
「這裏能看到星空,也能看到煙花。」
我點點頭。
他接完電話回來,熟練的帶起手套給我剝蝦。
我望着碗裏逐漸堆砌的蝦肉,
突然開口:
「寂明,如果哪天你變心了,會告訴我嗎?」
他剝蝦的動作只停了兩秒,便又繼續。
臉上還帶着慣常的笑:
「瞎說甚麼?我怎麼可能變心?」
我看了他頭頂快要完全斷裂的紅線一眼,扯了扯脣:
「沒甚麼,我開玩笑。」
他沒再問,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喫完飯,剛到車庫,他手機閃了一下。
他低頭回消息。
我看的很清楚。
「寂明哥,謝謝你的晚餐,我很喜歡。」
「明天見,想你。」
他低頭那瞬間,嘴角淺淺勾了一下。
手機上也回了一個愛心表情包。
然後他鎖屏,把手機揣回兜裏,再回握我的手。
他將我牽的很緊。
掌心溫度依舊燙人。
車庫的燈很亮。
將我們的影子一前一後拉的很長。
我低頭,看着我們交握的手。
突然想起二十歲生日那晚。
滿城炮竹聲中,他將我堵在屋檐下,耳朵紅透,結結巴巴的問我:
「姜予,我牽你一輩子可好?」
那時他那雙眼比星星還亮。
頭頂的線也剛冒出頭,卻和他的臉一樣紅。
傅寂明突然扭頭看我。
「怎麼不走了?」
我笑笑,晃了晃握住的雙手。
「走。」
笑容依舊,動作依舊。
但我們頭頂上的紅線徹底斷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