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賀川破產那年,我收了他母親五百萬嫁給了別人。
八年後,他東山再起,強迫我留在身邊,卻不肯給我任何名分。
白天,我是他的私人祕書。
晚上,我是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舊情人。
他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每個人都能得到房子、珠寶。
只有我,連請假去醫院,都要跪下來求他批准。
確診癌症晚期後,我只向他要了十萬,只爲了給自己買一塊墓地。
賀川卻把支票撕碎。
“當年拿五百萬還不夠?現在又來騙我的錢?”
他凍結了我的工資賬戶,還逼我替他和新歡籌備婚禮。
婚禮當天,我咳着血替新娘戴好頭紗。
賀川挽着她走過我身邊,連頭都沒有回。
他說:
“等婚禮結束,再跟你算裝病的賬。”
可我卻笑着搖頭。
賀川,這一次,我真的等不到了。
......
醫生把住院單推到我面前。
“林晚,你必須馬上住院。”
“以你現在的情況,隨時可能出現大出血。”
我捂着隱隱作痛的胃,輕聲問他。
“如果不住院,我還有多久?”
醫生沉默了很久。
“也許一個月。”
“也許只有幾天。”
我點了點頭,把住院單摺好,塞進包裏。
手機正好響了。
墓園的工作人員提醒我,那塊靠近梧桐樹的墓地只保留到今天下午。
十萬元訂金,過時不候。
那是我看了很久才選中的地方。
安靜,向陽。
死後應該不會太冷。
我回到公司時,賀川正在會議室裏替蘇曼挑婚禮珠寶。
桌上擺着十幾只絲絨盒。
最便宜的一條項鍊,也夠買下三塊墓地。
我把預支工資申請放到他手邊。
“賀總,我想預支十萬元。”
他沒有抬頭。
“用途。”
“有急用。”
“甚麼急用?”
我攥緊病歷袋。
“買墓地。”
賀川終於看向我。
短暫的安靜後,他笑出了聲。
“這次又是甚麼新把戲?”
我把診斷書遞過去。
“我得了癌症。”
他的視線只在紙上停了一秒。
隨後,他將申請單連同診斷書一起撕成兩半。
紙片落在我腳邊。
“八年前,你拿着我媽的五百萬嫁給周明遠。”
“現在他不要你了,你又來我面前裝可憐?”
周明遠已經死了五年。
那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可這些,我答應過賀母,一個字也不能說。
我彎下腰,一片片撿起診斷書。
“這十萬算我借的。”
賀川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
“婚禮期間,所有款項統一審計,對公對私,都不借錢。”
蘇曼從珠寶盒裏挑出一條鑽石項鍊,柔聲開口。
“阿川,林祕書臉色很差,要不讓她休息幾天吧。”
賀川替她扣上項鍊。
動作溫柔得像換了一個人。
“不用。”
“婚禮流程是她負責的。”
“少一個環節,我都唯她是問。”
他說完,將厚厚一摞文件推到我面前。
“七十二小時。”
“場地、賓客、禮服、媒體,全部重新覈對。”
我抱起文件,胸口忽然一陣腥甜。
血湧到喉嚨口,又被我硬生生嚥了回去。
走出會議室前,我回頭看了賀川一眼。
“婚禮結束後,我可以離職嗎?”
他替蘇曼整理碎髮,連眼皮都沒有抬。
“隨便你。”
我輕輕點頭。
那就等婚禮結束。
如果我還能活到那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