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林晚,公司金牌策劃。
和男友姜哲相戀三年,他毫無徵兆地提了分手,一週後,與我的頂頭上司白薇薇訂婚。
婚禮前一天,白薇薇親手將燙金請柬放在我的工位上,笑意盈盈:「林晚,你一定要來,親眼見證我們的幸福。」
我身側的男人推開婚禮大門,前男友與新娘的笑容瞬間凝固。姜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對着我花五百塊僱來的臨時男友,抖着聲音喊:「小......小叔。」
1.
「林晚,我們分手吧。」
姜哲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半分波瀾。
我正給他熨燙明天要穿的襯衫,聞言,手裏的蒸汽熨斗差點燙到自己。
「爲甚麼?」我強忍着心口的刺痛,問他。
他避開我的視線,只留給我一個冷硬的側臉:「沒有爲甚麼,不愛了而已。我淨身出戶,這套房子留給你。」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我們三年的感情,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時喊停的交易。
我看着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套房子,首付是我父母出的,房貸是我一直在還。他所謂的「淨身出戶」,不過是把他自己從這裏摘出去而已。
真是可笑。
2.
我還沒從分手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公司裏就傳開了新的八卦。
我的直屬上司,設計部的總監白薇薇,要訂婚了。
對象,是姜哲。
消息像一顆炸雷,在我耳邊轟然炸響。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憐憫,那些細碎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真可憐,被上司撬了牆角。」
「早就看姜哲不是甚麼好東西了,典型的鳳凰男,肯定是看上白總監的家世了。」
「噓,小聲點,別讓林晚聽見了。」
我面無表情地坐在工位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原來不是不愛了,是攀上高枝了。
白薇薇是公司董事長的獨生女,而我,只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
他選誰,一目瞭然。
3.
白薇薇似乎嫌我還不夠難堪。
她春風滿面地走到我的工位前,將一張燙金的請柬放在我的桌上。
「林晚,下週六是我和阿哲的婚禮,你一定要來啊。」
她笑得溫婉動人,眼底卻是我看得懂的炫耀和挑釁。
「畢竟,沒有你,就沒有我們的今天。你可是我們最重要的見證人。」
她刻意加重了「見證人」三個字。
辦公室裏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感覺到臉上一陣陣發燙,像是被人當衆扇了無數個耳光。
我抬起頭,迎上她得意的目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啊,我一定到。」
她滿意地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4.
我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們不就是想看我失魂落魄,哭哭啼啼地出現在婚禮上,襯托他們的幸福美滿嗎?
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我在一個同城租借APP上發佈了需求:
「租借男伴一名,出席一場婚禮。要求:身高一米九以上,體面,氣場強。酬勞五百,僅包含人到場。」
很快,一個頭像漆黑的賬號接了單。
對方只回了一個字:「好。」
我把時間和地點發過去,並額外交代了一句:「能借臺好點的車撐場C場面嗎?費用我出。」
對方回:「可以。」
我稍微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對方是甚麼人,但至少,我不用一個人去面對那場鴻門宴了。
5.
婚禮當天,我特意化了精緻的妝,選了一條剪裁得體的黑色小禮裙。
站在酒店門口,我有些緊張地撥通了那個陌生賬號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傳來:「到了?」
「嗯,我在門口。」
「抬頭。」
我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一排連號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來,停在了酒店門前的紅毯上。
爲首那輛車的後座車門被推開,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緊接着,一個身穿高定西裝的男人出現在我面前。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五官深邃得像是精心雕刻的藝術品,周身散發着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我看得有些呆了。
這就是我花五百塊僱來的「男伴」?
6.
男人走到我面前,微微頷首,聲音清冷:「林晚?」
我這纔回過神來,有些不確定地點了點頭:「是......是我。」
他自然地伸出手臂,示意我挽住他。
我有些侷促,但還是依言挽了上去。
他的手臂肌肉緊實,隔着薄薄的西裝料子,傳來炙熱的溫度。
我忍不住小聲問:「這些車......」
「借的。」他言簡意賅。
我心中驚歎,這人脈也太厲害了,連這種級別的車隊都能借到。
看來這五百塊,花得不虧。
我深吸一口氣,挽着他,一步步走向那個即將讓我當衆出醜的婚禮殿堂。
7.
婚禮大門被推開的瞬間,悠揚的音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我們看來,包括站在臺上,正準備交換戒指的姜哲和白薇薇。
看到我身邊的男人時,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尤其是姜哲,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脣哆嗦着,像是見了鬼一樣。
白薇薇顯然也認識這個男人,她臉上的血色褪盡,抓着姜哲的手臂,指節都因爲用力而泛白。
臺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那不是陸氏集團的陸總嗎?他怎麼會來?」
「天哪,真是陸慎!他可是從不參加這種場合的。」
「他身邊的女人是誰?看着有點眼熟......」
我聽着周圍的議論,心裏也泛起了嘀咕。
陸慎?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裏聽過。
8.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到臺上的姜哲突然雙腿一軟,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全場譁然。
他朝着我們這個方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小叔......您怎麼來了?」
小叔?
我震驚地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他就是陸慎?姜哲的小叔?那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執掌着整個陸氏集團商業帝國的男人?
陸慎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看臺上的兩個人,他只是低頭,視線落在我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五百塊只是出場費。」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我的耳朵裏。
「今天,你想出口氣,一切由你做主。」
9.
我腦子一片空白。
姜哲的小叔?我花五百塊僱來的男伴,竟然是姜哲都要跪下磕頭的小叔?
這世界未免也太玄幻了。
白薇薇的臉色比調色盤還精彩,她強撐着擠出一絲笑容,聲音乾澀:「小叔,您......您怎麼會和林晚一起來?」
陸慎這才抬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
「我的事,需要向你彙報?」
白薇薇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陸慎不再理會他們,而是牽着我的手,徑直走向主桌。
那裏坐着姜哲和白薇薇的父母。
姜哲的父母看到陸慎,立刻像老鼠見了貓,慌忙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小......小叔。」
白薇薇的父親,也就是我們公司的董事長,也連忙起身,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陸總,您能來真是蓬蓽生輝啊!」
10.
陸慎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他拉開主位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然後,他自己在我身邊落座,姿態閒適,彷彿他纔是這裏的主人。
我有些坐立難安,這戲劇性的反轉讓我始料未及。
姜哲還跪在臺上,司儀尷尬地站在一旁,不知道是該繼續還是暫停。
整個婚禮現場,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陸慎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後側頭問我:「想先做甚麼?」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想起了白薇薇的挑釁,想起了姜哲的背叛,想起了同事們同情的目光。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讓他們,身敗名裂。」
11.
陸慎聞言,輕笑了一聲。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把姜哲和白薇薇在公司做的那些事,發給現場所有的媒體。」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很快掛斷。
不到一分鐘,現場所有記者的手機都開始瘋狂震動。
閃光燈開始對着臺上的姜哲和白薇薇一頓狂拍。
「姜先生,請問您是否利用職務之便,侵吞了公司數百萬的公款?」
「白小姐,聽說您爲了打壓競爭對手,竊取了對方的設計稿,是真的嗎?」
「二位,請問你們的婚禮,是不是建立在背叛和欺騙之上的?」
尖銳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向他們。
姜哲和白薇薇的臉色慘白如紙,在閃光燈下無所遁形。
12.
白薇薇的父親,白董事長,臉色鐵青地衝上臺,想要控制住局面。
「各位媒體朋友,這其中一定有甚麼誤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慎冷冷地打斷了。
「白董事長,管好你女兒。陸氏的投資,不是甚麼人都能拿的。」
白董事長渾身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恐。
「陸總,您......您這是甚麼意思?」
陸慎端起桌上的紅酒,輕輕晃了晃,眼底一片冰冷:「字面意思。從今天起,陸氏撤回對白氏集團的所有投資。」
這句話,無異於給白家判了死刑。
白董事長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白薇薇更是尖叫出聲:「不!小叔,你不能這麼做!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陸慎嗤笑一聲,「姜哲的父親,不過是陸家一個遠方親戚的養子,也配和我稱一家人?」
他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姜哲一家攀附權貴的最後一點臉面。
13.
姜哲的父母臉色煞白,羞憤得無地自容。
姜哲更是癱軟在地上,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引以爲傲的「陸家親戚」身份,在陸慎眼裏,一文不值。
而他爲了攀附白薇薇而拋棄的我,此刻卻被陸慎護在身邊。
真是莫大的諷刺。
我看着臺上那兩個狼狽不堪的人,心中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片釋然。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我站起身,對陸慎說:「我們走吧。」
他點點頭,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帶我離開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身後,是白薇薇歇斯底里的哭喊和記者們瘋狂的追問。
14.
坐上勞斯萊斯的後座,我才感覺自己像是活了過來。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我側頭看着身邊的男人,他正閉目養神,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爲甚麼幫我?」我忍不住問。
他睜開眼,墨色的瞳孔裏倒映着我的身影。
「看不慣。」
又是言簡意賅的三個字。
我有些失笑,這位陸總,還真是惜字如金。
「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我真心實意地道謝,「那五百塊......」
「不用給了。」他淡淡地說,「就當是你請我看了一場好戲。」
我被他逗笑了,心裏的鬱結也消散了不少。
15.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關於姜哲的東西都打包扔掉。
三年的感情,就像這些垃圾一樣,被我清理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氣爽地去公司上班。
剛到公司門口,就看到一羣人圍在那裏,對着公告欄指指點點。
我擠進去一看,公告欄上貼着兩張辭退通知。
一張是姜哲的,理由是侵吞公款,已被移交司法機關。
另一張,是白薇薇的,理由是嚴重損害公司利益和聲譽。
白董事長爲了保住公司,終究還是大義滅親了。
公司裏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從同情變成了敬畏。
他們大概都以爲,我是陸慎的甚麼人。
我沒有解釋,有些誤會,對我來說是好事。
16.
我以爲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下午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姜哲的母親。
她的聲音充滿了怨毒和憤怒:「林晚!你這個賤人!你到底對陸慎說了甚麼?害得我們家阿哲被抓起來了!」
我冷笑一聲:「他那是罪有應得。」
「你少得意!你以爲你攀上陸慎就萬事大吉了?我告訴你,他那樣的人,不過是玩玩你而已!你遲早會被他像垃圾一樣扔掉!」
她惡毒地詛咒着我。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只是,她的話還是像一根刺,扎進了我的心裏。
陸慎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爲甚麼會幫我?
真的只是「看不慣」嗎?
17.
正想着,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慎發來的消息。
「晚上有空嗎?一起喫飯。」
我看着這條信息,猶豫了片刻,還是回了一個「好」。
不管他是甚麼目的,這頓飯,我該請。
下班後,我按照他發來的地址,來到了一家高級私房菜館。
包廂裏,陸慎已經到了。
他換下了一身正裝,穿着休閒的白襯衫,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想喫甚麼,隨便點。」他把菜單推到我面前。
我點了幾個清淡的菜,然後開門見山地問:「陸總,你今天幫我,是不是有甚麼條件?」
我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18.
陸慎給我倒了杯茶,動作優雅。
「我確實有個條件。」
我心裏一緊,果然。
「甚麼條件?」
他抬眸看我,黑沉沉的眼睛裏,情緒難辨。
「做我女朋友。」
「噗——」我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我咳得驚天動地,臉都漲紅了。
「陸總,你......你沒開玩笑吧?」
我以爲他會讓我做甚麼商業間諜,或者利用我去對付甚麼人,萬萬沒想到,他會提出這麼一個......離譜的要求。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他一本正經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