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閉症女兒三歲生日第一次開口,想要個迪士尼的愛莎娃娃。
丈夫只發來一百塊紅包:
"女孩子不能慣,買個便宜的,我是心理醫生,相信我。"
“有個重度抑鬱患者需要緊急心理干預,我就不回了。“
我壓下心酸,登進他的購物賬號,
準備用積分湊單買個打折娃娃。
剛一上線就收到了高奢玩具店的消息:
"陸先生,您上午加急訂製的變形金剛已送達雲頂大酒店,小朋友還滿意嗎?"
我懵了:"變形金剛?"
客服熱情補充:
“價值十萬的定製機甲呀!
您說孩子雖不是您親生,但視如己出,過生日必須讓兒子開心。”
“您備註了孩子是超雄寶寶,我們專門升級了航空防摔材質,請放心使用。”
我瞬間如墜冰窟
一百塊的紅包,十萬塊的機甲。
他拿前者敷衍自己的親生女兒,卻大方地送別人家的超雄兒子後者!
我抓起柺杖,打車直奔雲頂大酒店。
......
“師傅,去雲頂大酒店,麻煩開快點。”
我掛斷高奢玩具店客服的電話,死死攥着手裏的盲杖。
“師傅,雲頂大酒店,麻煩開快點。”
我坐進出租車後座,將手裏的柺杖放在腳邊。
車窗外夜色飛馳。
我低頭看着手機屏幕。
陸臨川發來的一百塊轉賬,還刺眼地停留在聊天界面。
女兒陸瑤坐在我身旁,手裏緊緊抱着一個破舊的塑料娃娃。
她三歲了,因爲重度自閉症,今天才第一次開口說話。
她想要一個愛莎娃娃。
可她的親生父親,
卻在給另一個女人六歲的超雄兒子,買十萬塊的定製機甲。
雲頂大酒店是本市最頂級的消費場所。
二十分鐘後,我拄着柺杖,
站在了酒店三樓的VIP包間門外。
包間的門虛掩着。
裏面傳來的歡聲笑語,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扎進我的耳膜。
“哎喲,我的乖孫孫,這變形金剛可真威風!”
這是我婆婆的聲音。
“可不是嘛,臨川爲了給耀祖過生日,
可是託人從國外加急定製的。”
這是陸臨川的好兄弟,趙鵬。
“謝謝爸爸!我最喜歡爸爸了!”
一個男孩尖銳粗嘎的聲音響起。
接着是陸臨川溫和寵溺的笑聲。
“耀祖喜歡就好,只要你聽媽媽的話,
以後爸爸每年都給你買。”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冷。
爸爸?
他連瑤瑤三歲生日都不願意回來,
卻在這裏給別人的兒子當爸爸。
我透過門縫,看向包間內。
陸臨川穿着高定的西裝,正低頭給一個女人切蛋糕。
那個女人依偎在他懷裏,笑得一臉嬌羞。
我公公婆婆坐在兩旁,
滿臉慈愛地看着那個正在瘋狂砸盤子的男孩。
男孩將蛋糕抹得到處都是,
甚至一巴掌扇在了服務員的臉上。
“滾開!別碰我的機甲!”
服務員捂着臉,敢怒不敢言。
我婆婆卻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我們耀祖就是有活力,男孩子嘛,皮一點才聰明。”
“不像家裏那個不會說話的啞巴丫頭,看着就晦氣。”
我死死咬住下脣,嚐到了血腥味。
啞巴丫頭。
那是她的親孫女。
陸臨川切蛋糕的手頓了一下,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耐煩。
“媽,今天耀祖過生日,
提溫知予那個掃興的幹甚麼?”
“她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家裏帶孩子,
跟個怨婦一樣,我看着就煩。”
趙鵬在一旁起鬨。
“就是,嫂子哪有小雅善解人意啊。”
“臨川,你打算甚麼時候跟她攤牌?
總不能讓小雅一直受委屈吧?”
陸臨川放下刀叉,嘆了口氣。
“再等等吧,她畢竟是爲了救我才殘廢的,
現在提離婚,別人怎麼看我?”
“等我拿到這次行業大會的傑出貢獻獎,
徹底在圈內站穩腳跟再說。”
我握着柺杖的手指骨節泛白。
三年前。
陸瑤即將臨盆。
我在陸臨川的診所陪他加班。
一個情緒失控的重度抑鬱症患者,
拿着剔骨刀衝了進來,直奔陸臨川。
我是刑警出身,本能讓我挺着大肚子擋在了他面前。
那一刀,刺穿了我的腹部。
我大出血,在手術室裏搶救了三天三夜。
爲了保命,醫生摘除了我的子宮。
我的腿部神經嚴重受損,從此只能拄着柺杖行走。
陸臨川在病牀前哭着發誓,說會用一輩子來愛我,照顧我。
可現在,我的犧牲,成了他口中顧及名聲的累贅。
包間裏,那個叫小雅的女人柔弱地靠在陸臨川肩上。
“臨川,我不委屈,
只要能陪着你和耀祖,我沒名分也不要緊。”
“只是耀祖馬上要上小學了,
沒有戶口,我怕他受人欺負......”
陸臨川心疼地摟住她。
“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大不了,我先跟溫知予假離婚,
把房子過戶給你,讓耀祖順利入學。”
“她那個腦子,隨便哄哄就信了。”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假離婚。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
將裏面所有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我沒有衝進去大吵大鬧。
多年的刑警生涯教會我,憤怒是最無用的情緒。
只有證據,纔是將敵人一擊斃命的武器。
我收起手機,轉身準備離開。
“太太,您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
一個端着果盤的服務員走過來,疑惑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