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太,您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
服務員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我冷靜地看向她,面不改色。
“走錯包間了。”
說罷,我拄着柺杖,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身後,包間的門被猛地拉開。
陸臨川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誰在外面?”
我沒有回頭,走進電梯,按下了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
將陸臨川驚疑不定的臉徹底隔絕。
回到家,我將熟睡的瑤瑤放在牀上。
看着她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緊緊抱着那個破娃娃,
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我走到陽臺,撥通了以前在警局的搭檔老李的電話。
“老李,幫我查個人。”
“叫陳雅,有個六歲的兒子,最近和陸臨川走得很近。”
老李愣了一下,語氣嚴肅起來。
“知予,你懷疑陸醫生他......”
“不是懷疑,是確認。”
我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幫我查清楚她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登錄了家裏的網銀賬戶。
這些年,我出於對陸臨川的絕對信任,
家裏的財政大權都交給他打理。
我只留了一張每個月兩千塊生活費的副卡。
我利用以前學過的追蹤技術,黑進了他的主賬戶。
一筆筆流水清單彈了出來。
我越看,心越冷。
每個月給陳雅轉賬五萬生活費。
給那個叫耀祖的超雄男孩報了十萬的馬術班。
甚至,就在上個月,
他還動用了我們共同開立的,準備給瑤瑤治病的一百萬基金。
全款給陳雅買了一輛保時捷。
而瑤瑤的康復訓練費,
他卻總說診所資金週轉不開,讓我再等等。
凌晨三點,老李的郵件發了過來。
我點開附件,一張陳雅的證件照映入眼簾。
看着那張臉,我握着鼠標的手猛地收緊。
陳雅。
原名,陳招娣。
六年前,我帶隊破獲了一起特大跨省拐賣婦女案。
陳招娣就是其中一個受害者。
當時她被賣到山溝裏,已經被迫生下了一個兒子。
那個兒子,就是現在的陳耀祖。
因爲遺傳了那個QJ犯父親的基因,
是個天生的超雄綜合徵患兒。
我拼了命把她救出來,甚至自掏腰包給她路費,
幫她重新辦理身份信息。
我告訴她,要好好活下去。
她當時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說我是她的再生父母。
可現在,她改頭換面,爬上了我丈夫的牀。
拿着我丈夫的錢,享受着我公婆的伺候。
我盯着屏幕上那張清純無害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農夫與蛇的故事,原來真的存在。
玄關處傳來開門聲。
我迅速關掉電腦頁面,合上筆記本。
陸臨川帶着一身酒氣和淡淡的香水味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客廳,他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老婆,你怎麼還沒睡?”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吻我的額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
“在等你。”
我看着他,語氣平靜。
“那個重度抑鬱患者,干預得怎麼樣了?”
陸臨川面不改色地脫下西裝外套。
“別提了,情緒極其不穩定,
我陪着聊了幾個小時才安撫下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包裝簡陋的盲盒,遞給我。
“路過便利店買的,給瑤瑤當生日禮物。”
“老婆,你也知道,幹我們這行的,
病人的生命安全最重要,委屈你們母女了。”
我看着那個最多不超過二十塊錢的盲盒。
腦海裏浮現出那臺價值十萬的定製機甲。
“是挺委屈的。”
我沒有接那個盲盒。
“臨川,瑤瑤的康復費該交了,你賬戶裏還有錢嗎?”
陸臨川眉頭一皺,語氣帶上了幾分不耐。
“知予,我不是跟你說了嗎?
最近診所要升級設備,資金全壓在裏面了。”
“瑤瑤那病又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晚幾個月怎麼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帶着心理醫生慣有的說教口吻。
“你不要總是這麼焦慮,這樣對孩子的病情沒有好處。”
“我是心理醫生,你要相信我的專業判斷。”
我看着他這張道貌岸然的臉,只覺得噁心至極。
“好,我信你。”
我拄着柺杖站起身。
“早點休息吧,明天你還要去診所忙。”
陸臨川鬆了一口氣,
以爲又像以前一樣成功把我忽悠了過去。
他轉身走進浴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遊戲,纔剛剛開始。
“對了老婆,我媽明天說要過來看看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