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家暴男手裏救下快被淹死的合租室友。
開庭那天，她卻戴着男人剛送的鑽戒，當庭指控我。
“我男朋友在和我鬧着玩。
是她嫉妒我有人疼，衝進來打人！”
我的正當防衛變成了故意傷害。
男人叫囂着要把我送進監獄。
爲了不留案底，我被迫借了八萬塊錢私了。
最終還是被公司以“品行不端”爲由辭退。
而她，用我的前途和名譽，如願換來了一場風光的婚禮。
直到今天，她滿身是血地逃回出租屋，瘋狂砸着我的門。
“姐，我知道錯了！他是個瘋子，你開門救救我啊！”
樓道里，鐵鏈拖地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坐在沙發上，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
......
“你這姑娘心怎麼這麼狠？趕緊開門啊！”
門外傳來對門王大媽尖銳的嗓音。
防盜門被拍得震天響。
灰塵順着門框簌簌往下掉。
我坐在沙發上。
手裏拿着遙控器。
把電視音量調到了六十五。
屏幕里正播放着動物世界。
鬣狗羣正在撕咬一頭落單的羚羊。
羚羊掙扎的慘叫聲蓋過了門外的動靜。
“救命！姐！我求求你開門！”
林夏的聲音隔着厚重的鐵門傳進來。
帶着淒厲的哭腔。
她的指甲拼命抓撓着金屬門板。
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響。
“他會打死我的！姐你救救我！”
我拿起茶几上的冰水。
喝了一口。
水很涼。
一路冷到胃裏。
三個月前。
她也是這樣哭着喊救命。
那時候她在人工湖裏撲騰。
趙強站在岸邊冷笑，按着她的頭往水裏摁。
我跳下去把她拖上來。
換來的是甚麼。
是開庭那天她手指上閃爍的鑽戒。
是她依偎在趙強懷裏，指着我的鼻子說我多管閒事。
“小江！你是不是在裏面？我聽見電視響了！”
王大媽的嗓門更大了。
“你室友都快被打死了，你躲在裏面算甚麼本事？”
樓道里聚起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
七嘴八舌的聲音透過門縫擠進來。
“就是啊，平時看着挺老實一姑娘，怎麼見死不救呢。”
“這門鎖得死死的，真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造孽啊，這女的滿臉是血，看着怪可憐的。”
我放下水杯。
走到玄關。
隔着貓眼往外看。
林夏癱坐在地上。
頭髮被扯掉了一大塊，頭皮往外滲血。
她身上那件名貴的真絲睡衣被撕成了布條。
那是她用我的八萬塊錢賠償金，給自己買的新婚禮物。
“姐，我聽見你腳步聲了。”
林夏撲到門上。
血手印拍在貓眼上，糊住了一半的視線。
“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是孕婦啊！”
“你就算不心疼我，也心疼心疼孩子吧！”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圍的鄰居一聽是孕婦，情緒更激動了。
“哎喲，還是個雙身子！”
王大媽用力踹了一腳我的門。
“江燕！你到底開不開門？”
“一屍兩命你擔得起嗎！”
我看着門板上的凹痕。
按下智能門鎖的對講鍵。
“誰心疼，誰把她領回自己家。”
樓道里安靜了一瞬。
王大媽被噎了一下，立刻拔高聲音。
“你這叫甚麼話？”
“她是你室友，又不是我室友！”
我冷笑一聲。
“她現在是被趕出來的無業遊民。”
“這房子是我一個人整租的。”
“王大媽，你家門開着，你讓她進去啊。”
王大媽往後退了一步。
捂着心口裝喘氣。
“我......我家老頭子心臟不好，受不了刺激。”
“再說那是她老公，人家兩口子打架，我一個外人怎麼插手？”
我看着貓眼。
“原來你知道是兩口子打架。”
“那你讓我插手？”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鄰居插嘴。
“你這人怎麼不知好歹？”
“王大媽也是好心。”
“你先把門打開，讓她進去躲躲，等男的走了不就行了？”
林夏聽見有人幫腔，哭得更慘了。
“姐，我發誓，只要你讓我進去，我以後當牛做馬報答你！”
“我把錢都還給你！”
當牛做馬。
這四個字她三個月前也說過。
在警局做筆錄的時候。
她抱着我的腿，說我是她的再生父母。
轉頭就告訴警察，是我單戀趙強，嫉妒她，所以蓄意傷人。
“刺啦——”
樓道盡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像是甚麼重金屬拖在水泥地上。
林夏渾身一抖。
連滾帶爬地往鄰居身後躲。
“他來了！他來了！”
眼鏡男平時裝得挺斯文。
此刻看見樓梯拐角出現的黑影，嚇得連退三步。
直接退回了自己家。
砰的一聲關上門。
趙強光着膀子走上來。
手裏拖着一條拇指粗的防滑鐵鏈。
上面還沾着暗紅色的血跡。
他滿身酒氣，眼睛通紅。
像一條發瘋的野狗。
“跑啊。”
“臭婊子，你接着跑啊。”
他咧開嘴笑。
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林夏縮在我的門前，抖得像個篩子。
“老公，我錯了，我真的不敢了。”
趙強沒理她。
他拎起鐵鏈，猛地砸在牆上。
火星四濺。
“剛纔誰說要報警的？”
他環顧四周。
那些剛纔還義憤填膺指責我的鄰居。
瞬間成了啞巴。
王大媽貼着牆根，大氣都不敢出。
趙強走到林夏面前。
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跑回孃家求救？”
“你問問你那個好姐姐，她敢開門嗎？”
林夏疼得臉都扭曲了。
她雙手死死抓着趙強的手腕。
絕望的目光透過貓眼，似乎想看穿這扇門。
“江燕！”
她突然尖叫起來。
“是你對不對！”
“是你故意換了密碼，把我鎖在外面！”
“你想害死我！”
我站在門內。
看着她扭曲的臉。
打開了手機上的錄音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