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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三天,沈硯辭一把火燒了我試了整整三個月的定製婚紗。
理由是溫姝瑤斷言,這件婚紗,會折損沈家往後全部運勢。
溫姝瑤是他的青梅,精通命理卜算。
婚禮當天,我剛下車。
溫姝瑤衝破人羣,一盆黑狗血劈頭潑在我身上。
“我早說,沈硯辭身帶煞氣,不宜成婚。”“如今,煞氣全都溢出來了!”
全場深信不疑。
人人慌忙向後退避。
就連沈硯辭,也退開三米開外。
我尚未開口辯解。
溫姝瑤尖利的聲音炸開。
“成婚日煞氣最重,我必須站你左手邊替你擋災。旁人佔了位置,煞氣會反噬你。”
沈硯辭聲音溫柔:“左手邊最近的位置留給你。我不會讓你受傷。”
那是新娘的位置。
他給了別人。
我抹去濺到臉上的黑狗血,眼裏一片猩紅。
“你就這麼看着她胡鬧?"
沈硯辭冷聲道:“溫姝瑤是爲沈家,你別不識大體。”
原來有些婚禮,不舉行才最體面。
......
可我七年的蹉跎,又何嘗不是被溫姝瑤一次又一次的卜算親手毀掉。
第一年,我們訂婚。溫姝瑤一腳踹開訂婚宴的大門。
“我算過了,硯辭是晚婚命格,現在結了也會離,這婚不能結。”
沈硯辭二話不說,取消了訂婚。
第五年,我三十歲生日那天,沈硯辭終於又提了結婚。溫姝瑤說,我那年犯太歲,婚後會克沈家。沈硯辭沉默了很久,說:“再等等。”
我等到今年,三十一歲。婚宴都擺了,她說我身上有煞氣。
我站在婚禮現場,滿身黑狗血,看着沈硯辭。
“沈硯辭,你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他皺眉:“知微,別鬧。”
“七年前你求婚那天,你說這輩子只要我一個人。”
“五年前你第二次提結婚,你說再等等,等溫姝瑤把命盤合完。”
“三年前你第三次提結婚,你說這一次一定不會再拖。”
“現在,我站在這裏,滿身狗血,你讓我別鬧。”
溫姝瑤站在他身後,眼眶泛紅,捏着沾了狗血的手帕,聲音軟得像要哭。
“知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硯辭出事......如果你不高興,我這就走。”
沈硯辭立刻握住她手腕:“別逞強。”
他的動作很輕,卻擋在她身前。
沈母從人羣中走出來,臉色鐵青。
她看了一眼我滿身狗血的樣子,冷笑出聲:“蘇知微,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三十一了,要不是硯辭,誰還要你?你該知足。”
我看着她。
“阿姨,我爲甚麼三十一還沒結婚,您最清楚。”
沈母臉色一變。
我轉頭看向沈硯辭。
“這婚,我不結了。”
我一把扯下頭紗,轉身上車。
沈硯辭終於抬起頭。
他皺着眉頭,像是覺得我又在無理取鬧。
“你別這樣,溫姝瑤她只是算出煞氣有問題。你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坐在車裏,隔着車窗看着他們。
六年前,他追我的時候,說我是他見過最乾淨的人。
六年後,他爲了讓溫姝瑤安心,把我們的婚禮變成了她的棋盤。
溫姝瑤算出來主桌不對稱會破財,他就撤掉了留給我父母的席位。
溫姝瑤算出來霧藍色五行相沖,他就換掉了我愛的請柬。
溫姝瑤算出來大婚當日煞氣外泄,必須由她站在新娘位擋災,他就把新娘的位置給了她。
而我每一次崩潰,他說我敏感。
我委屈,他說我不懂事。
我哭着求他別走,他說別用眼淚綁架他。
可溫姝瑤只要皺一下眉,說一句“卦象如此”,他就願意把整個世界重新擺好。
我發動車子,踩下油門。
後視鏡裏,沈硯辭終於追了出來。
他拍着車窗,嘴裏喊着我名字。
我沒有回頭。
有些婚禮,不舉行才最體面。
有些人,不要了才最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