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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鎖死的那一刻,我聽見沈硯辭在外面拍打車窗。
“蘇知微,你開門。”
他的聲音隔着玻璃傳來,悶悶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
我沒有開。
溫姝瑤也追了過來,站在車外,聲音軟得像水。
“知微,你別這樣。今日的卦象是兇中帶吉,只要你配合擋災的流程走完,硯辭就不會有事。你要是現在走了,煞氣反噬,他一個人扛不住的。”
我隔着車窗看着她。
她說的是“硯辭不會有事”。她說的是“煞氣反噬”。她說的是“他一個人扛不住”。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問過我滿身的狗血疼不疼。
沈硯辭站在她身旁,沒有反駁。
他只是又敲了敲車窗:“知微,你先下來。婚禮可以繼續,流程的事我們之後再說。”
我看着他。
六年前求婚那天,他拿那枚銅釦給我看,說以後戴在袖口,就像把家交給我。
五年前我提結婚,他說等溫姝瑤把命盤合完。
三年前我又提結婚,他說這一次一定不會再拖。
今年,我甚麼都沒提。是他自己說,該辦了。
可他辦的不是婚禮。
他辦的是溫姝瑤的命理儀式。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林梔的消息已經進來了:“車在後門。你爸媽已經出來了,在停車場等你。走不走?”
我回了一個字:“走。”
沈硯辭還在車外。
“知微,你別衝動。你爸媽還在宴會廳裏,你這樣走了,他們怎麼辦?”
我抬起頭,隔着玻璃看着他。
“沈硯辭。”
他停住。
“我爸媽的主桌席位,是溫姝瑤算出‘不對稱會破財’撤掉的。我試了三個月的婚紗,是溫姝瑤算出‘折損運勢’燒掉的。我寫了三晚的迎賓牌,是溫姝瑤算出‘五行相沖’換掉的。”
“你每一次都說,她是爲了沈家好。”
“那我呢?”
“我算甚麼?”
沈硯辭站在車外,沉默了。
溫姝瑤在旁邊小聲說:“知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知道卦象會傷到你,我就......”
“你就甚麼?”
我隔着車窗看着她。
“你就不算了?”
她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我發動車子,掛擋,鬆手剎。
後視鏡裏,沈硯辭站在原地,沒有追。
溫姝瑤站在他身旁,抬頭看着他。
沈母從人羣中走出來,臉色鐵青。
“讓她走。”
“三十一了,還能挑到甚麼時候?過兩年,連姝瑤這樣的都輪不到她。”
沈硯辭轉頭看了他母親一眼。
“媽。”
“我說錯了嗎?”
沈母的聲音很大,故意說給我聽。
“她要走就走,硯辭你怕甚麼?姝瑤命盤裏說了,你今年有貴人相助。這個貴人,我看未必是她。”
我踩下油門。
車駛出婚禮現場。
後視鏡裏,那些人的影子越來越小,最後甚麼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