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宋柏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隨手將那枚價值連城的戒指塞進紀晚手裏,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顏顏,戒指只是個死物,晚晚現在需要的是安全感。”
“你從小家庭美滿,甚麼都不缺,晚晚連親生父母都沒了。”
“在這個時候你非要計較一枚戒指的歸屬,不是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嗎。”
他走到我面前,試圖伸手來攬我的肩膀。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宋柏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把晚晚當親妹妹看。”
“現在妹妹生病了,我配合叔叔阿姨演一場戲救她的命,這有錯嗎。”
我看着他眼底的不耐煩,胸口悶得發疼。
“演戲需要連親屬合影都拍好,需要你們所有人合夥對我撒謊。”
紀晚在這時走了過來。
她手裏緊緊攥着那個天鵝絨盒子,眼淚斷了線往下掉。
“顏顏,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是我太貪心了,看到你和宋柏那麼幸福,我只是想體驗一次被求婚的感覺。”
“你別怪叔叔阿姨,是我求他們不要告訴你的,我怕你不高興。”
她一邊說,一邊要把手裏的盒子往我手裏塞。
“戒指還給你,我現在就走,再也不礙你們的眼了。”
沈清茹一把拉住紀晚,將她護在身後。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上了實打實的失望。
“朱顏,你太讓我失望了。”
“晚晚的父母當年是爲了救你爸爸纔出車禍沒的。”
“我們全家欠她一條命,現在只不過是讓你受點委屈成全她的心願,你就鬧成這樣。”
我緊緊攥着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裏。
“當年出車禍,是因爲我爸非要喝了酒的叔叔開車。”
“這件事到底是誰的責任,你們心裏清楚。”
“就算欠命,也該是你們去還,憑甚麼要把我的人生讓給她。”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我臉上。
朱明遠收回手,氣得渾身發抖。
“混賬東西,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
“我們平時就是太慣着你了,才讓你變得這麼自私冷血。”
臉頰火辣辣地疼,口腔裏瀰漫開一股鐵鏽味。
朱時晏上前一步,擋在我和朱明遠中間,皺着眉看我。
“行了顏顏,爸也是在氣頭上。”
“你今天確實過分了,大好的日子非要跑來觸黴頭。”
“你先回家冷靜一下,等晚晚的慶祝宴結束了,我們再回去跟你細說。”
他伸手推着我的肩膀,把我往花房外趕。
我沒有掙扎,順着他的力道退到了門外。
玻璃門在我面前緩緩關上。
我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他們重新圍到紀晚身邊。
宋柏低頭輕聲哄着紀晚,沈清茹替她擦眼淚。
那是我的父母,我的哥哥,我的愛人。
可現在,他們爲了另一個可憐的女孩,毫不猶豫地將我驅逐出境。
我抬起頭,看向城市上空。
星河的虛影比剛纔更清晰了一些。
還有五天。
我突然不覺得疼了。
既然人間的羈絆已經斷了,那這倒計時的五天,就當是我還清他們生育之恩的最後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