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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看守所見到了周承恩。
他剛被帶進鑑定室,就猛地抱住腦袋,蜷縮到牆角。
“別過來!”
“有人要S我!”
他不停揮舞手臂,對着空無一人的角落大喊大叫。
工作人員想把他扶到椅子上,他卻一把打翻水杯,身體抖得像篩糠。
“血!”
“地上全是血!”
我坐在桌後,安靜地看着他表演。
他喊了十多分鐘,嗓子都啞了,卻始終記得小心避開桌角和地上的碎玻璃。
等工作人員退出去,我才翻開記錄本。
“周承恩。”
聽見自己的名字,他毫無反應,只捂着耳朵喃喃自語。
“我不認識你!”
“我甚麼都不知道!”
我只覺得好笑,直接戳穿他:
“別演了。”
“你媽給了我五百萬。”
聽到這句,周承恩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緩緩抬起頭。
臉上的恐懼和茫然瞬間消失,只剩下審視。
“她都跟你談好了?”
他的聲音清晰平穩,哪還有半點瘋癲。
我靠在椅背上。
“談好了。”
周承恩立刻從地上站起來,大搖大擺地坐到我對面。
“你早說啊。”
“害老子演了這麼久,累死了。”
他拿起沒摔碎的水杯,不耐煩地把杯子往我面前一遞。
“給我倒杯水。”
我沒理他,自顧自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他臉色一沉,卻又很快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往地上吐了一口,
“我甚麼時候能出去?”
我瞥了他一眼:“要走流程。”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媽的,真晦氣。”
“不就是死了幾個擺攤的,至於把我關起來嗎?”
他翹起二郎腿放在桌子上,對着我頤指氣使。
“拿了錢,就好好辦事。”
“我媽說了,只要證明那時候我是犯病,就不用坐牢。”
“等我出去,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看着他。
“你很相信你媽媽?”
周承恩嗤笑一聲。
“她別的本事沒有,給人扣精神病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
“當年她就是靠這一招,擺脫了之前的女兒,嫁進周家的。”
我的手指頓住。
周承恩沒有察覺,仍舊得意洋洋地說:
“她總拿這件事教育我。”
“人只要夠狠,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麻煩。”
原來這些年,林美蘭不僅從來沒有對我有絲毫的愧疚,
甚至把拋棄我,當成了教育她兒子解決麻煩的案例。
我按下錄音筆的保存鍵,合上記錄本,站起身。
“今天的會面就到這裏吧。”
周承恩愣了一下,
“你辦事麻利點,這裏面的飯難喫死了。”
我微笑點頭:
“放心。”
“你吃不了幾天了。”
下一秒,兩個看守開門走了進來,周承恩立刻戲精附體,倒在牆角。
他的臉瞬間扭曲起來,再次抱着頭尖叫。
“別S我!”
“我甚麼都不知道!”
離開看守所後,林美蘭守在門外。
見我從裏面出來,她快步迎上來,緊張地抓住我的手臂。
“沈主任,承恩怎麼樣?他在裏面有沒有被欺負?”
看到旁邊有人走過去,她又立即補了一句。
“他的病是不是很嚴重?”
我沒有回答,只是盯着她,
然後問道:
“林太太。”
“你之前,是不是還有一個女兒?”
聽到我的話,她瞬間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