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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桌上的病案。
那上面寫着我的名字。
沈硯歸卻拿起筆,在旁邊添上了蘇婉清的名字。
“蘇氏與蘇婉清共同整理。”
我盯着那兩個名字看了片刻,把病案抽回來。
“我要入宮。”
蘇婉清臉色一變。
沈硯歸也沉聲道:“你去做甚麼?”
“治病。”
我拿起自己的行醫箱。
“既然是我的醫案,我自然要親自看一眼,皇上到底得了甚麼病。”
這一次,我不再替他鋪路。
我回後堂取行醫箱時,藥櫃已經被人動過。
常用的幾味救命藥不見了,連我配好的藥丸也少了一半。
我叫來藥童阿福。
“誰拿的?”
阿福低着頭:“是陸師兄。他說沈掌櫃吩咐,要把藥材送到京城。”
“送給誰?”
“蘇姑娘。”
我打開最後一層藥櫃,發現祖傳方冊也不見了。
阿福急忙道:“掌櫃還說,所有疑難醫案暫時封存,誰也不能看。”
我拿着空掉的藥盒,去找沈硯歸。
他正在前堂清點藥材。
蘇婉清坐在一旁,面前放着我的方冊。
她手指翻過一頁,笑道:“師嫂,你來得正好。這幾張方子我還沒看懂。”
我伸手把方冊拿回來。
“我的東西,看不懂就別看。”
蘇婉清的手停在半空。
陸懷安站出來:“師嫂,掌櫃已經說了,藥鋪裏的東西都是公中的。”
“公中?”
我看着他。
“你拜師時連一錢銀子都拿不出來,是我拿嫁妝替你買的藥材。你學的第一套針法,也是我教的。如今倒知道甚麼叫公中了?”
陸懷安臉上掛不住。
“我現在是藥鋪的大徒弟,掌櫃把藥鋪交給我,也是爲了藥鋪着想。”
“所以你就先來拿我的藥?”
“那些藥材是爲了救皇上。”
沈硯歸開口,語氣裏沒有半點猶豫。
“婉清進宮需要用藥。”
“她進宮,便要拿走我的東西?”
“你不是也要進宮嗎?”沈硯歸道,“她年輕,身份清白,太醫院更容易接受她。你把方子交出來,她才能救駕。”
“那你爲甚麼不讓我去?”
“你性子太硬,容易得罪人。”
“她拿着我的方子去冒功,就不容易得罪人了?”
沈硯歸沉默片刻。
蘇婉清站起來,眼圈微紅。
“師兄,我不去了。師嫂不願意,我不會搶她的功勞。”
陸懷安急忙道:“師妹,你不能這樣。皇上的病等不起。”
沈硯歸果然轉向我。
“你滿意了?”
我看着這一唱一和的兩個人。
“少在我面前演。”
沈硯歸臉色難看。
“蘇氏,皇上若有閃失,你擔得起嗎?”
“我只問你一句。”我指着方冊,“你到底交不交還?”
“不交。”
他說:“等婉清治好皇上,我把後堂房契給你。”
我忽然想笑。
一間小醫館,換我十幾年的醫術。
他們竟然覺得這筆買賣很公平。
我翻開藥鋪賬冊,看到自己的嫁妝被列成“沈家入賬”。幾畝藥田後面,也已經蓋上了沈硯歸的私印。
原來他不只想拿走我的方子。
他還想在我入京前,把我最後能立足的東西全部拿走。
“房契呢?”我問。
沈硯歸從袖中拿出一張紙。
“只要你寫出完整方子,我今晚就給你。”
我接過紙筆。
蘇婉清鬆了口氣。
我寫下病症變化、藥性禁忌和幾味引藥。
沈硯歸伸手來拿。
“完整方子呢?”
“這些足夠讓你們知道該怎麼查。”
“你故意留手?”
“皇上的病還沒查清,貿然下藥,和S人有甚麼區別?”
沈硯歸怒道:“你就是見不得婉清立功!”
我沒有爭辯。
他搶過方子,轉身就走。
我看着他在藥方末尾落下的字。
那不是我的名字。
而是——蘇婉清。
當晚,宮裏傳出消息。
蘇婉清已經入宮,按我的醫案開了第一劑藥。
皇上的高熱暫時退了。
沈硯歸派人回來告訴我,宮裏已經記下蘇婉清的功勞。
第二天一早,消息又傳來。
皇上病情加重,昏迷不醒。
太醫院正在查藥方來源。
沈硯歸連夜趕回藥鋪,站在我面前。
“把完整藥方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