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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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將我推下閣樓後。

我的家人與未婚夫爲幫她脫罪,給我下了忘情蠱。

曾爲找我哭瞎眼的爹孃,說霜序纔是他們的親生女。

發誓不會再弄丟我的阿兄,叮囑我,養女就要有養女避嫌的自覺。

連本屬於我的未婚夫也施捨般敲打我,鳩佔鵲巢,我配不上他一片衣角。

他們以爲我會哭,會鬧,會歇斯底里爭高低。

可我沒有。

跌下高臺的傷很痛。

被親人背刺時心口很涼。

被虛妄的愛情反覆凌遲時很卑賤。

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

最先察覺我不對勁的,是我的阿兄陸時川。

他發現,自我摔斷腿被抬去離陸霜序最遠的偏院後,整整一個月,我一次都沒再去找過他。

他給陸霜序買頭面順手給我帶的簪子,我沒再與從前一般欣喜若狂地捧在懷裏愛不釋手。

只淡淡掃了一眼,便讓丫鬟收進了箱底裏。

他蹺着腿,躺在我窗下的藤椅上,滔滔不絕講京中趣聞時,我也不似從前一般,找個話頭添油加醋去附和。

而是埋頭翻書與練字,隻字不回。

連他抱着手臂施捨般,問我要今年我親手做給他的護手時。

我也沒有像去年那樣,雀躍着掏出壓箱底的護手,滔滔不絕地向他去邀功。

直到他在我的茫然裏突然冷臉:

「你不會是,沒給我做吧?」

我微微鎖眉,望着壓着枝頭的驟雪,輕聲回他:

「我針線活不好,做了阿兄也是賞給下人,還要它做甚麼。」

去年的手護我挑燈做了半月。

以爲是給阿兄的驚喜。

最後卻發現被他貼身小廝戴在了手上。

我咬着眼淚怯怯地問了句爲何。

陸時川急着爲陸霜序搶栗子糕,煩躁地訓斥我:

「你針腳粗糙,布料也選得廉價,這樣的東西,我戴出去只會被人笑話。」

他急着出門,匆匆推了我一把:

「既不會做,下次就別做了。」

「霜序等着喫熱乎的栗子糕,別鬧我。」

他走得很快。

連我崴腳摔倒在地也沒肯回頭多看一眼。

眼前的陸時川大抵是想起來了。

可脣角卻染上了薄薄的怒意:

「陸雪如,你陰陽怪氣,是在怨我不該將護送送給別人?」

「不過一個手護,你怎麼那般小氣。」

「就不能像跟霜序學學,怎麼做個體面的千金小姐。甚麼都斤斤計較,難怪顧雲亭不喜歡你。」

傷我的話,他總是說得最順口。

可對陸霜雪,便又是另一副模樣。

我腿上還打着石膏,經不起計較。

便舒了口氣,看向他:

「世子說得都對。」

「可世子忘了,我只是你養妹。男女十歲不同席,你我既非親生,更應保持距離。」

「護手這種貼身的東西,我再給你做不適合。而我的院子,世子也當少來纔是。」

「畢竟,我們也當,避嫌。」

避嫌兩個字落下時。

陸時川握着茶盞的手僵了僵。

他看向我,神色威壓:

「你在與我置氣?因爲給霜序買了頭面沒給你買?」

「是呢,難怪簪子從未見你戴過,你還是在與霜序比高低!」

與她比高低?

我差點瘸了一條腿,是再也不敢了。

他們讓我當養女,寄人籬下懂乖順。

我瞭然。

而後輕輕搖頭,眼底平靜得像後花園結冰的湖面:

「侯府給我錦衣玉食,我只有感激,哪有資格置氣。」

「大小姐不喜我與侯府所有人走得太近,還請世子不要讓她難過,也與侯爺與夫人一般,離我有多遠躲多遠。」

「那是大小姐的爹孃與阿兄,我佔用了十幾年已是不該。如今,就該盡數還給她纔是。」

哐噹一聲。

湯碗落了地。

侯夫人慘白着一張臉,一瞬不瞬望着我時,驀地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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