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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個月，我和未婚夫周敘白上了檔荒野情侶綜藝。
第一期規則很簡單：兩人只能帶三樣東西進山。
他卻把我們唯一的急救包塞給了女嘉賓程霜。
我正要問，眼前突然浮出幾條彈幕：
【別問，問就是「她體質差，我順手照顧一下」，這句話後面能氣死你八百次。】
【第三期女主高燒到三十九度，他揹着程霜過河；第七期女主被蜂蜇，他先給程霜找過敏藥。】
【大結局他還委屈：我跟她根本沒談過，你爲甚麼總揪着她不放？】
周敘白轉頭看我，語氣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霜霜怕受傷，急救包先放她那兒。」
程霜抱緊包，小聲道：「姐姐，你不會生氣吧？」
我忽然想起導演剛發下來的情侶生存卡。
卡片背面寫着：任何人，都可以在開拍前申請換搭檔。
我當着鏡頭舉起手。
「導演，我換人。」
……
現場安靜了足足三秒。
總導演陳馳拿着擴音器，像沒聽清：「許知微，你說甚麼？」
「換搭檔。」
我把生存卡翻過來，指着背面的規則。
「開拍倒計時還有七分鐘，申請有效吧？」
旁邊幾個嘉賓全看了過來。
周敘白皺起眉，壓低聲音：「知微，別在鏡頭前鬧。」
這句我太熟了。
戀愛六年，每次我不高興，他第一反應都不是問爲甚麼，而是提醒我別鬧。
以前我會解釋，會告訴他我不是因爲一個急救包生氣，而是因爲從選物資開始，他壓根沒問過我的意見。
現在我懶得解釋了。
「我沒鬧，我在用節目規則。」
程霜忙把急救包遞回來。
「姐姐要是介意，我不要了。敘白哥就是知道我有低血糖，纔多照顧我一點。」
周敘白沒接，反而看着我。
「一個包而已，你非要把事情弄這麼難看？」
眼前彈幕刷得飛快。
【來了來了！經典倒打一耙。】
【女主千萬別接包！接了就會變成她小氣，程霜大度。】
【換祁越！快換祁越！暴雨那晚只有他折返找過你！】
我順着彈幕看過去。
節目最邊上站着個男人，黑色衝鋒衣，揹包只有半人高。
他叫祁越，戶外紀錄片導演，是臨時補位的單人嘉賓。
按規則，換搭檔需要雙方同意。
我走過去。
「祁老師，缺搭檔嗎？」
祁越抬眼，目光先落在我空着的手上，又掃過程霜懷裏的急救包。
「缺。」
他答得很乾脆。
陳馳來了精神：「那周敘白和程霜自動成組，四組重新確認！」
周敘白臉色一下沉了。
「我不同意。」
導演樂了：「規則只寫申請人和新搭檔同意，沒寫前任同意。」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
我把訂婚戒指往手指根推了推。
周敘白盯着我的動作，聲音發硬：
「許知微，你想清楚。我們一個月後結婚。」
「所以呢？」
「爲了節目效果，跟陌生男人組隊，你覺得合適？」
我看了眼他身邊的程霜。
「你跟她就合適？」
周敘白噎了一下。
程霜眼圈立刻紅了。
「姐姐，你真的誤會了。要不我退出吧，別因爲我影響你們感情。」
我笑了。
「你不用退。」
「你們挺配的。」
倒計時歸零，直播正式開始。
祁越把一隻空揹包遞給我。
其實這檔節目原本是周敘白提議上的。
婚禮臨近，他的品牌需要曝光，我負責的設計工作室也剛接下聯名項目。
他說，錄一檔情侶綜藝，既能宣傳，也能給我們的六年戀愛留個紀念。
那時我還覺得挺浪漫。
現在想想，最諷刺的是，節目纔開機七分鐘，我第一次認真看清了站在我身邊的人。
我接過揹包。
「你不問我爲甚麼換？」
「荒野裏最忌諱把時間浪費在已經發生的事上。」
他說完，指了指物資臺。
「刀、淨水器、防水布，三選三？」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被人詢問意見，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