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前腳買了新房,啃老族親哥後腳就住了進來。
他在市裏找了份工作,說領了工資就搬走。
直到我提前結束出差,開門後差點以爲自己回錯了家。
聽見門口有動靜,主臥緩緩出來一個人,邊走邊撒嬌:
“承遠,今天怎麼這麼晚纔回......”
是個陌生女人,對方看清了我是誰後,馬上換了一副嘴臉:
“你就是承遠那個寄生蟲妹妹?”
“看你人模人樣的,總賴在哥嫂家也不是個事兒啊,你的東西都在那,抓緊搬走。”
原來是這樣,好一個移花接木!
都喜歡住新房是吧,我讓你們站着進來,爬着出去!
1
一個月前林承遠找了份市裏的工作。
我媽哭着給我打電話,說他在外面沒錢租房。
我看在他好不容易有點進取心的份上,答應讓住一個月過渡。
結果他不僅揹着我改了門鎖密碼,還把女朋友接了過來。
“我告訴你,承遠早就跟我說了,你都三十了還不嫁人,天天賴在他買的房子裏白喫白喝。”
“這是我老公的房子,你趕緊給我滾出去!”
我看着她那副鳩佔鵲巢的囂張嘴臉,氣極反笑。
這套房子是我熬了七年996買下來的。
現在居然成了林承遠買的房子?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承遠的電話。
“喂,知意啊,怎麼了?”
我聲音冷得掉冰渣,
“林承遠,我給你二十分鐘,立刻滾回我家。不然我現在就報警。”
電話那頭頓時慌了。
“哎!別別別!你等我,我馬上到!”
不到十五分鐘,林承遠氣喘吁吁地趕了回來。
女人一看見他,便撲過去抱住林承遠的胳膊,委屈地開始告狀。
“承遠,你妹妹怎麼回事啊?”
“她都已經寄人籬下了,憑甚麼還這麼囂張啊!”
林承遠臉色一僵,眼神閃躲着不敢看我。
我冷冷地盯着他。
“林承遠,不解釋一下嗎?”
他不僅沒解釋,反而板起臉,拿出了當哥哥的架子。
“知意,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你嫂子剛從鄉下過來,坐了一天車本來就累,你大半夜鬧甚麼鬧?”
我差點被他這倒打一耙的無恥氣笑了。
“我不懂事?”
我指着門裏的周念,厲聲質問。
“這房子是誰的你心裏有數。”
“我好心讓你住次臥過渡,你還拖家帶口的來,你把我這當甚麼!”
周念一聽,立刻不幹了。
“你胡說甚麼呢!”
“承遠明明說這房子是留着給我們當婚房的!”
“你一個當妹妹的,怎麼這麼不要臉,連親哥的房子都要搶?”
“閉嘴!”我厲聲喝斷她。
周念被我嚇了一跳,轉頭拉着林承遠告狀。
“承遠,你看她!”
林承遠覺得在女朋友面前丟了面子,惱羞成怒地指着我。
“林知意,你夠了!”
我看着眼前這個從小就被我媽偏愛、遊手好閒的親哥。
最後一點耐心,也徹底消磨殆盡。
“行,既然你不承認,那我們讓警察來查房產證。”
我拿起手機就要報警。
林承遠一看我來真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剛纔囂張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把我用力拉到拐角後,他壓低聲音,滿臉堆笑地哀求。
“知意,知意!哥求你了,別報警!”
我冷冷地甩開他的手。
他雙手合十,急得額頭直冒汗。
“知意,念念剛從鄉下出來,沒見過世面。”
“我好不容易哄着她跟我談戀愛,我要是連個房子都沒有,她肯定要跟我分手的。”
我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是你親哥啊!”
林承遠眼眶都紅了,裝出一副可憐相。
“你就當幫哥這一次行不行?你也不想看哥打一輩子光棍吧?”
我盯着他,
“你們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林承遠死皮賴臉地拉着我的袖子。
“知意,現在都凌晨一點了,你讓我們去哪啊?”
“你再給哥一晚上時間,就一晚!”
“我保證,明天一早,我肯定帶着她搬走,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他甚至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看在咱倆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你就給我留最後一點面子吧。”
林承遠滿臉賠笑:
“要不這樣,我把主臥收拾出來,你先歇着,我們......”
“不用了!”我打斷他。
別說躺在他們睡過的牀上,就連和他們呼吸同一片空氣我都覺得反胃。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噁心。
“明天十點前。”
“晚一分鐘,我就直接報警,連人帶行李給你們扔出去。”
林承遠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好好好!明天肯定搬!”
我拖着行李箱,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周念靠在門框上,衝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裏充滿了輕蔑和挑釁,彷彿她纔是這個家真正的女主人。
2
我在小區附近開了個酒店,幾乎一夜沒閤眼。
主臥裏全是我的私人物品,現在卻被他們睡過,想想都晦氣。
他們搬走後我要通通換掉!
早上八點,我果斷撥通了沈博安的電話。
他是我的校友,現在是業內有名的金牌律師。
之前我買這套房子的時候,爲了防患於未然,特意找他做過全套的房產公證。
電話一接通,我言簡意賅地把昨晚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沈博安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知意,你太心軟了。對付這種沒有底線的人,講親情就是給自己挖坑。”
“我手上有你這套房子全套的公證資料,還有你當時的購房流水和不動產登記證明。”
“半小時後我去找你。”
上午九點半,我提前到了小區。
推開家門,客廳裏並沒有預想中收拾行李的動靜,反而傳來一陣清脆的歡聲笑語。
周念正舉着手機,打着視頻電話。
“媽,你看這客廳的採光,多通透啊。”
她走到落地窗前,拍了拍外面的江景。
又轉身走進廚房,摸着我花大價錢定製的櫥櫃。
“這可是市中心的重點學區房,承遠說光裝修就花了好幾十萬呢。”
“等我們結了婚,以後孩子直接就能上對面的重點小學。”
視頻那頭,傳來一個我無比熟悉的聲音。
是我親媽,李琴。
她笑得合不攏嘴,聲音大得整個客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哎喲,念念啊,媽早就跟你說了,承遠出息着呢。”
“這套房子啊,就是專門留給承遠當婚房的。”
“你放心嫁過來,媽還指望你們結婚生個大胖小子呢。”
我站在玄關,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涼透。
周念轉過身,正好看見站在玄關的我。
她理直氣壯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對着屏幕那頭撇了撇嘴。
“媽,我不跟你說了啊,小姑子來了,咱們有時間再聊。”
電話裏李琴還準備說甚麼,就被周念掛斷了。
掛斷視頻後,周念扯下面膜,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我。
“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讓你趕緊搬走嗎?”
“掐着飯點來,想蹭飯啊?”
我指着這滿屋子的東西,努力壓制着怒火。
“我回我自己的家,還需要跟你報備?”
“林承遠呢?讓他滾出來!”
周念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你少在這大呼小叫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她說完,直接轉身走進了我的主臥。
幾秒鐘後,她拖着一個行李箱走了出來。
周念像扔垃圾一樣,把我的行李箱重重地砸在玄關的地磚上。
“趕緊帶着你的破爛滾出去,別髒了我家的地盤。”
“你要是再賴着不走,我就直接叫保安來趕人了。”
我心口的怒火已經燒到了極點,剛要發作,目光卻突然凝固了。
我死死盯着周唸的脖子,她正戴着一條圓潤的珍珠項鍊。
那是我外婆臨終前,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平時我根本捨不得戴,一直鎖在首飾盒最內層的格子裏。
現在,它卻掛在了一個強佔我房子的女人脖子上。
3
周念被我盯得心裏發毛,下意識抬手捂住了脖子。
但很快,她又挺起胸膛,抱着手臂衝我翻了個白眼。
“你看甚麼看?沒見過這麼好的首飾啊?”
她故意把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那串圓潤光澤的珍珠,語氣裏滿是炫耀。
“趕緊拿着你的破爛滾蛋,別耽誤我和承遠過二人世界!”
我腦子裏名爲理智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周唸的手腕,眼神冷得像要S人。
“把項鍊給我摘下來!”
周念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着往後躲。
“你幹甚麼!搶劫啊!救命啊!”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林承遠手裏拎着兩袋子菜,看到這一幕,立刻把菜往地上一扔。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用力一把將我推開。
“林知意你發甚麼瘋!”
我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後背重重地撞在玄關的鞋櫃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念一看靠山回來了,立刻躲到林承遠身後。
她紅着眼睛,委屈地指着我大聲告狀。
“承遠你看看你妹妹!她遲遲不搬走就算了,現在還要搶你送我的項鍊!”
“這日子沒法過了,你今天必須把她趕出去!”
林承遠安撫地拍了拍周唸的手,目光隨即落在了那條珍珠項鍊上。
他昨晚趁我不在,偷偷撬開首飾盒拿出來充面子。
現在被我當場抓包,他不僅沒有半點愧疚,還企圖用道德綁架來壓我。
“不就是一條破項鍊嗎?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你一個月賺那麼多錢,再去商場買一條新的不就行了?怎麼這麼小氣!”
我被他這番不要臉的言論氣得渾身發抖。
“林承遠,你要不要聽聽你在放甚麼屁?”
我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罵,眼眶因爲極度的憤怒而通紅。
“馬上給我摘下來還給我,不然我告你入室盜竊!”
周念躲在林承遠身後,不屑地撇了撇嘴。
“是你的嗎就還給你?這明明是承遠花大價錢給我買的禮物。”
“你就是嫉妒承遠對我好,想故意找茬是不是?”
就在我們爭執不下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粗暴的砸門聲。
“砰砰砰!砰砰砰!”
那力道極大,震得整層樓都聽得見,那架勢恨不得把門直接拆了。
緊接着,李琴那穿透力極強的大嗓門,在樓道里炸響,帶着不容置疑的蠻橫。
“兒子!媽來看你了!”
“媽帶了你最愛喫的土雞蛋,趕緊給媽開門!”
我心中不屑,她過來的還挺快。
看來是怕我戳穿真相,讓她兒子沒媳婦可娶。
周念聽到動靜,立刻換上了一副乖巧的嘴臉,小跑過去拉開門。
門外,李琴正拎着兩個巨大的蛇皮袋,累得氣喘吁吁。
一看見周念,李琴立馬把手裏的蛇皮袋一扔,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喲,這就是念唸吧?長得可真水靈!”
她一把拉住周唸的手,上下打量,眼神裏滿是滿意。
“媽給你帶了自家養的老母雞,晚上燉湯給你補補身子!”
周念被誇得心花怒放。
“媽,您大老遠跑過來才辛苦呢。承遠給我買的這房子大,以後您就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我天天伺候您!”
李琴聽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
“好好好,還是念念有孝心!”
她拉着周唸的手噓寒問暖,完全把我這個親生女兒當成了空氣。
李琴轉過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尖酸刻薄。
4
“林知意!你這個白眼狼!”
“你哥好心借你房子住,你不僅不感恩,還天天賴在哥嫂家裏不走,你像甚麼話?”
我看着眼前這個偏心到極點、滿嘴謊言的親媽,氣得直接笑出了聲。
“我賴在哥嫂家?”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媽,你是老糊塗了,還是在這裝傻充愣?”
我直接掏出手機,點開相冊裏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夾。
我把屏幕懟到林承遠和李琴的臉上。
“看清楚了!這是我的購房合同!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是我林知意的名字!”
我把手機重重地甩在茶几上,聲音冰冷刺骨。
“這套房子跟林承遠沒有半毛錢關係!”
“我好心讓他借住,你們倒好,拿我的房子去騙婚?”
“你們還要不要臉!”
周念看到了購房合同,臉色瞬間變了。
她轉頭看向林承遠,聲音都在發抖。
“承遠,這房子不是你全款買的嗎?怎麼會是她的名字?”
李琴見事情敗露,不僅沒有半分愧疚,反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雙手拍打着大腿,開始拿出了她最擅長的撒潑打滾那一套。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
“我十月懷胎生下這個討債鬼,爲了獨吞房子,居然僞造這些假Z據來騙人啊!”
“這房子明明就是全家一起湊錢買的,我怎麼生了這麼個沒良心的畜生啊!”
她哭號的聲音大得刺耳,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周念被李琴這番顛倒黑白的哭訴穩住了心神,
“林知意,你爲了搶你哥的房子,居然連這種假Z據都能造出來?”
“你簡直喪心病狂!”
我剛要反駁,林承遠害怕事情再次敗露,惱羞成怒衝上前,抬手就朝我的臉狠狠扇了過來。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客廳裏炸開。
巨大的力道讓我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嗡嗡作響。
林承遠打完一巴掌還不解氣,他咬牙切齒地罵着:
“我今天就替爸媽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懂規矩的白眼狼!”
說着,他再次高高揚起手臂,就要朝我扇下第二巴掌。
就在他巴掌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
一隻強有力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林承遠的手腕。
一聲冷厲低沉的怒喝,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壓,在客廳裏驟然響起。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