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一個職業金絲雀。
不走心,不內耗,全靠奧斯卡級別的演技拼命搞錢。
白天,我穿着素雅的旗袍在傅景深身邊,扮演一個懂事的溫婉解語花。
晚上,我換上吊帶熱褲陪他的弟弟傅野深夜飆車。
這兄弟倆水火不容,互不干涉。
而我靠着精湛的演技和神級的時間管理,把兩邊哄得服服帖帖。
三年時間,我拿着雙份年薪,狂賺八千萬。
直到他倆共同的白月光回國。
我不得不忍痛放棄這個職業,拿着鉅額存款訂了出國的機票。
1.
【尊敬的夏女士,您預訂的飛往蘇黎世的頭等艙機票已出票......】
我看了眼手機,滿意的勾起一抹笑。
對面的傅景深正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的袖釦。
他剛從一場跨國併購案的談判桌上下來,眉眼間還帶着上位者S伐果斷的冷厲。
我立刻換上那副練習過千百遍的溫婉笑容。
端起剛泡好的明前龍井,嫋嫋婷婷地走到他身邊。
“傅先生,喝口茶潤潤嗓子。”
我聲音輕柔,身上穿着他最喜歡的那件月白色素面旗袍。
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起,連一根碎髮都不敢亂飄。
傅景深接過茶盞,順勢握住了我的手。
“今天在家做甚麼了?”
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在溫室裏修剪了您送的那幾盆蘭花。”
我垂下眼睫,做出一副乖順柔弱的模樣。
“還看了兩本您書房裏的法文原著。”
其實我今天在屋裏睡到下午三點。
醒了之後就開始瘋狂盤算我的離岸賬戶裏還有多少錢。
傅景深很滿意我的回答。
他喜歡金絲雀。
更喜歡有文化、懂分寸、且滿眼都是他的金絲雀。
他抿了一口茶,突然開口:“宋晚明天回國。”
宋晚......
京圈出了名的清冷才女,也是傅景深和傅野兩兄弟共同的白月光。
三年前她爲了追求藝術遠走高飛。
傅景深轉頭就用兩千萬年薪簽下了我。
要求只有一個:乖巧懂事,絕不惹是生非。
我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黯然。
隨即又極快地掩飾過去,揚起一個懂事的微笑。
“那需要我幫您準備接風宴的禮物嗎?”
“宋小姐喜歡城南那家的玉雕,我去挑一件?”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爭風喫醋。
完美的職業素養。
傅景深看着我。
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用。”
他放下茶盞,伸手將我攬進懷裏。
“明天晚上,老爺子八十大壽。”
“你陪我出席。”
我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傅家老爺子的壽宴?
那可是整個京圈最頂級的名利場。
傅景深這三年從來沒帶我在公開場合露過面。
明天白月光剛回國,他就要帶我出席家宴?
這是拿我當擋箭牌,去刺激宋晚呢!
但作爲一個有職業道德的金絲雀。
僱主的私人恩怨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我只考慮錢。
“傅先生......”
我故作惶恐地低下頭。
“那種場合,我出席合適嗎?”
“叮咚。”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是銀行的到賬提示音。
傅景深鬆開我,漫不經心地理了理領帶。
“一千萬,置裝費。”
“明天會有造型團隊來給你做妝造。”
“記住你的身份,別丟了傅家的臉。”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長串零。
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一千萬!
爲了刺激白月光,資本家出手是真的闊綽。
“好的,傅先生。”
我眼眶微紅,滿臉感動地看着他。
“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傅景深摸了摸我的頭,像在安撫一隻名貴的寵物。
“乖。”
“晚上要去公司加班,你自己早點睡。”
他拿起西裝外套,轉身出了門。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臉上的溫婉感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飛快地給閨蜜林曉發消息。
“姐妹,來活了!”
“幫我聯繫蘇黎世那邊的資產管理團隊。”
“明天干完最後一票,老孃就撤!”
發完消息,我衝進衣帽間。
一把扯下頭上的木簪。
脫掉那件束縛得我喘不過氣來的素色旗袍。
換上一件黑色的吊帶熱褲。
外面套了一件機車皮衣。
拿起化妝刷,給自己畫了一個極具攻擊性的小煙燻妝。
看着鏡子裏那個性感張揚、野性十足的女人。
我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下半場的班,該去上了。
2.
深夜,京郊盤山賽車場。
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我嚼着口香糖,靠在一輛黑色的改裝重機車上。
“夏姐,野哥今天這狀態有點猛啊。”
一個黃毛湊過來,指着大屏幕上遙遙領先的紅色跑車。
“這是受甚麼刺激了?”
我吐了個泡泡,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誰知道呢。”
話音剛落。
那輛紅色的跑車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衝過終點線。
一個極其囂張的甩尾,穩穩地停在我面前。
車門打開。
傅野穿着一身黑色的賽車服,摘下頭盔走了下來。
他跟傅景深長得有七分相似。
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野哥牛逼!”
周圍爆發出一陣歡呼。
傅野隨手把頭盔扔給黃毛。
大步走到我面前。
一把捏住我的下巴,低頭就咬了一下我的嘴脣。
“嘶——”
我皺着眉推開他。
“屬狗的啊你?”
傅野咧嘴笑了。
“贏了比賽,要點獎勵怎麼了?”
他順勢摟住我的腰,將我按在機車上。
貼着我的耳朵,聲音沙啞。
“夏夏,你今天真辣。”
我翻了個白眼,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少來這套。”
“說吧,今天又遇到甚麼煩心事了,把車開得跟要投胎似的。”
聽到我的話,傅野眼底的笑意瞬間散去。
“宋晚明天回國了。”
他冷哼了一聲,“老頭子特意把她的接風宴和自己的八十大壽辦在一起。”
我心裏撇了撇嘴。
當年宋晚在傅家兩兄弟之間搖擺不定。
這兄弟倆因爲她,差點把傅家老宅的屋頂掀了。
最後宋晚拍拍屁股出國追求藝術,留下一地雞毛。
“傅景深那個僞君子,仗着繼承人的身份壓我一頭。”
傅野咬牙切齒,捏着我腰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明天晚上,他肯定要帶宋晚出席。”
“他就是想看我的笑話!”
我試探着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傅野突然低頭看着我,“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我?!”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野哥,你別開玩笑了。”
“那種家族壽宴,我這種身份去,不是找死嗎?”
“怕甚麼!”
傅野一把將我摟緊。
“有我罩着你,誰敢動你一根頭髮?”
我腦子裏飛快轉動着。
明天晚上。
傅景深要帶我去刺激宋晚。
傅野也要帶我去氣宋晚。
這要是撞上了,那畫面太美我簡直不敢看。
“不行不行。”
我連連搖頭,試圖推拒。
“野哥,這活兒難度太大了,我接不了。”
“叮咚。”
手機又響了。
我低頭一看。
傅野懶洋洋地靠在機車上。
“一千萬,零花錢。”
“明天晚上穿辣點,把宋晚給我比下去。”
“辦砸了,我弄死你。”
兩千萬!
加上我這三年攢的八千萬。
整整一個小目標!
湊齊了!
資本家兄弟倆,簡直是我的再生父母!
宋晚,你真是我的活財神!
我猛地抬起頭。
“野哥放心!”
“明天晚上,我保證讓你成爲全場最靚的崽!”
傅野伸手揉了一把我的頭髮。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走,帶你去慶祝。”
我坐在傅野的副駕駛上。
心裏已經開始瘋狂規劃明天的跑路路線。
端水遊戲,到此爲止。
拿完這兩千萬,老孃就要去蘇黎世看雪了!
3.
第二天下午。
閨蜜林曉的工作室裏。
“你瘋了吧夏涼梔!”
“你居然敢同時接傅家那對活閻王兄弟的活兒?”
“你就不怕今晚在壽宴上,那個白月光直接把你當炮灰給揚了?”
我手裏端着一杯冰美式,淡定地喝了一口。
“怕甚麼?”
“我都訂好今晚十一點的機票了。”
“資產也全部轉移到海外賬戶了。”
“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已經在大洋彼岸喝香檳了。”
林曉嚥了口唾沫,衝我豎起大拇指。
“要錢不要命,你是真狠。”
我從包裏掏出兩份打印好的A4紙擺在桌面上。
上面赫然寫着幾個大字:
【終止服務合同】
“行了,別廢話了。”
我指了指鏡子裏的自己。
“趕緊給我弄妝造,時間快來不及了。”
林曉拿起化妝刷,有些發愁。
“那你今晚到底打算怎麼穿?”
“傅景深喜歡溫婉小白花,傅野喜歡火辣野玫瑰。”
“你這怎麼平衡?”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平衡?”
“我爲甚麼要平衡?”
“老孃今天,要穿給自己看。”
一個小時後。
我看着鏡子裏的女人,滿意地挑了挑眉。
沒有素雅的旗袍。
也沒有暴漏的吊帶。
我穿了一身極其幹練、剪裁凌厲的黑色高定西裝。
內搭一件真絲白襯衣,領口微微敞開。
頭髮梳成了一個利落的大背頭,沒有一絲碎髮。
這纔是真正的我。
一個滿腦子只有搞錢的,冷酷無情的打工人。
“絕了。”
林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你這副打扮去,我怎麼感覺你是去收購傅家的?”
我輕笑一聲。
拿起桌上的兩份合同,塞進黑色的鉑金包裏。
晚上八點。
我自己打了一輛專車,提前到達了傅家老宅。
剛走進大廳,就引來了一陣側目。
幾個千金小姐湊在一起,對着我指指點點。
“那不是夏涼梔嗎?”
“她怎麼混進來的?”
“聽說宋晚今天也來了,她這個替身估計是來砸場子的吧?”
我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們。
按照我的計劃。
我要在走廊裏,同時把這兩份離職報告摔在他們臉上。
然後趁着他們大腦宕機的時候。
從後門溜走,直奔機場。
4.
我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左邊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傅景深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服,邁着長腿走了出來。
他身邊,跟着一個穿着白色晚禮服、氣質清冷的女人。
正是宋晚。
幾乎是同一時間。
右邊樓梯的拐角處。
傅野穿着一身極其張揚的暗紅色西裝,單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走了上來。
我站在中間。
手裏捏着那兩份合同。
心跳突然開始加速。
不是害怕。
是興奮。
傅景深第一時間看到了我。
他目光掃過我那身黑色的西裝和大背頭,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和不悅。
“夏涼梔?”
他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我不是讓人給你送了旗袍嗎?”
“你穿成這樣,是在跟我鬧甚麼脾氣?”
站在他身邊的宋晚也看了過來。
她打量了我一眼,突然捂着嘴輕笑了一聲。
眼神裏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景深,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嗎?”
“找個眉眼有幾分像我的替身,倒是難爲你了。”
她話音剛落,右邊的傅野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宋晚看到傅野,眼睛一亮,立刻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阿野,你也來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幽怨。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傅野沒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夏夏,你搞甚麼鬼?”
“我讓你穿辣點,你穿成這樣幹甚麼?”
“還有,你怎麼自己先跑上來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宋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傅景深停在原地。
目光猛地轉向傅野,又轉回我的臉上。
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震驚。
“夏夏?”
“傅野,你認識她?”
傅野盯着傅景深,“我叫我女朋友,關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