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盯着那瓶廉價的劣質香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回憶猝不及防湧入腦海。

是小學六年級,我攢了一學期零花錢加競賽獎金,纔買回那套喜歡很久的水彩顏料。

拆封當天,林薇薇卻闖進來一把掃到地上,顏料管碎了一地。

我氣得推了她一把,媽媽看見後,先抱她,哄着“不哭不哭,是姐姐沒放好”,轉頭瞪我:

“你當姐姐的,就不能讓着點妹妹?”

是三年前那個雨夜,我衣衫凌亂地從派出所走出來,頭髮滴着水,渾身控制不住地抖。

爸媽衝過來攥住我的手,爸爸指節都在顫,媽媽哭着說“我的囡囡受苦了”。

他們罵林薇薇狼心狗肺,說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往後只疼我一個。

那時候我信了。

可原來啊,疼是真的,偏心也是真的。

只要林薇薇裝裝可憐,所有傷害都能一筆勾銷。

我這個受害者,反倒成了揪着過去不放的惡人。

我沒有再說甚麼。

說再多,都沒有意義了。

第二天上午,陸予硯來了。

他推門進來時,林薇薇正坐在沙發上削蘋果。

她穿着一條白色連衣裙,長髮披在肩頭,看起來柔弱又無辜。

而我正在陽臺整理紙箱。

“知夏。”陸予硯叫我。

我沒有回頭,只繼續把舊書一本本放進箱子裏。

他走到我面前,將一份文件遞過來。

“這是財產分割協議,你看一下。”

“如果沒有問題,下午讓律師來簽字。”

我接過協議,隨手翻了兩頁。

房子歸我,股份折現,另外還有一筆補償金。

數字很漂亮,漂亮到足以讓任何人閉嘴。

可裏面沒有一項,是他問過我的意見。

“還有,”他語氣平靜,“我已經和則衍說過了,你們先見面聊聊,如果相處得來,就把婚禮定下來。”

我還沒開口,沙發上的林薇薇忽然站了起來。

“姐姐,對不起。”

她紅着眼睛走過來。

“當年的事都是我的錯。”

“我那時候年紀小,被人攛掇纔拿了你的照片去做那些東西,我真的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這三年,我也過得很不好,我洗過盤子,睡過地下室,連生病都不敢去醫院。”

她每說一句,林母就跟着掉一滴眼淚。

“薇薇太苦了。”

林父也嘆氣:

“回來就好啊,不怪你。”

陸予硯看向我,聲音放緩。

“她已經爲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了。”

一屋子人,三張嘴,都在替林薇薇求情,都在勸我大度。

沒人問我那三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沒人問我深夜驚醒的時候怕不怕。

沒人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一個只在飯局上見過一面的私生子。

在他們眼裏,林薇薇的三年顛沛流離,比我的一生毀於一旦,要金貴得多。

我望向陸予硯。

“見面可以,時間由我定。”

他像是終於鬆了口氣。

“你能想通就好。”

他沒再多留,叮囑了幾句按時喫飯,就帶着林薇薇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我蹲回陽臺,繼續翻那些舊紙箱。

最底層的硬盤終於被我找了出來。

我將它接上電腦。

文件一個個跳出來。

林薇薇當年盜用我照片的原始記錄,和那幾個男人的聊天截圖,轉賬憑證,還有她出事後如何刪帖、甩鍋、出國的證據。

我繼續往下翻。

另一份文件夾裏,全是陸氏集團的資料。

長房的資金流向,五子之間的項目往來,陸予硯最忌憚的幾個底牌,以及當年我替他找到的海外空殼公司。

這些東西,曾經幫他坐穩繼承人的位置。

也是我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張牌。

我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陸則衍。

“陸總,有空聊聊我們的婚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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