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碎玉聲刺耳。
沈清沅煞白着臉後退。
“你甚麼意思?”
“我母親當年割指瀝血,卜出活門,救我父親於風雪之中。”
“整個北地軍營親眼所見!”
“大祭司,你位高權重,也不能憑空污人清白!”
我捻碎案上的香灰,語氣極淡。
“是不是清白,七日後起陣驗命自見分曉,送客。”
沈清沅咬牙拂袖而去。
次日,京城風向大變。
流言沸騰,皆在痛斥大祭司挾私報復,逼死功臣之女。
“聽說了嗎?大祭司爲了報復定北侯,非逼着人家嫡女去和親。”
“老可汗一天打死三個女人,這不是推沈姑娘去死嗎?”
“沈夫人當年可是割了自己的壽命救下侯爺的,這種活菩薩的女兒,怎麼能去受辱!”
流言如沸水般翻滾。
早朝上,文武百官一反常態地達成了默契。
御史中丞率先開炮。
“陛下!大祭司以星象之名,行挾私報復之實!”
“邊關告急,正需定北侯穩住軍心,此時逼迫其嫡女去死,是要斷送我大晟的軍魂啊!”
禮部尚書緊隨其後。
“臣附議!天命之說,不可盡信,若真將國運押在一個弱女子身上,傳出去惹天下人恥笑!”
沈霆立於最前,眼眶微紅,隱忍不發。
這副功臣做派,比任何言辭都管用。
蕭祈看向我:“大祭司,百官所言,你聽到了?”
我緩步出列。
“聽到了。”
“既然諸位大人不信沈姑娘能鎮煞,那便請諸位大人,從自家未出閣的女兒中各挑一位,七日後同登欽天台驗命。”
大殿瞬間死寂。
羣臣啞火。
我環顧四周,聲音拔高。
“去歲匈奴打草谷,連屠三城!”
“諸位大人坐在高堂喊着不能寒了功臣的心,那三城百姓的心,就該被塞北風雪凍死嗎!”
御史中丞結巴反駁:“若正當和親,我等無二話,可你偏說只有沈清沅能鎮煞,分明是妖言!”
沈霆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卻透着絕對自信。
“大祭司既然拿我沈家作伐,本侯奉陪到底。”
“七日後驗命,本侯會請出當年我妻卜算天機留下的降神龜甲!”
“龜甲上有天道雷痕,是我沈家受命於天的鐵證。”
他死死盯着我。
“若降神龜甲不認你的法陣,我要你卸下大祭司之位,當衆向我妻女磕頭謝罪!”
百官倒吸一口涼氣。
降神龜甲,京中傳聞裏的聖物。
據說當年沈夫人靠它引下天雷,劈開風雪。
蕭祈正要打圓場。
我毫不猶豫接下。
“一言爲定,侯爺記得到時帶上龜甲,千萬別忘了。”
散朝後,沈霆攔住我。
“不管誰指使你,七日後本侯會讓你知道沈家動不得。”
我看着這位威風凜凜的定北侯。
四十多歲,權傾軍方。
誰能想到,他引以爲傲的功績,美滿的姻緣,全都是建立在一個無辜女人的骨血之上。
“侯爺威武,只是不知侯爺這輩子,做過噩夢嗎?”
沈霆眉頭一皺,顯然沒聽懂我的意思。
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回到神宮。
心腹女官白芷神色焦急。
“大人,沈霆若真請出降神龜甲,陣法無反應,您這位置就保不住了。”
我洗淨手上香灰,看着水盆裏的倒影。
“那是假的。”
白芷愣住。
“當年引天雷劈開風雪的,根本不是甚麼降神龜甲。”
我擦乾手,下達命令。
“七天太久了。”
“傳令,三日後在神宮廣場,提前起陣驗命!”
我要讓這把火,燒得再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