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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歸京的前一日。
婆母忽然要降我爲妾。
她端坐在正廳,將手裏的木棍遞給一旁的周妙語。
[沈氏清蘅,嫁入侯府三年,無子,降爲妾室。]
[妙語,如今你有了身孕,待明日我兒歸京,便抬你爲正妻。]
[打妾立威是自古的禮制,今日你先打她十杖。]
周妙語拿着短棍假意遲疑。
我嗤笑一聲。
[我是朝廷誥命的正妻,輪得到你來降爲妾室?]
婆母勃然大怒。
[你生不出兒,又善妒。]
[不降你,侯府香火誰來續?開枝散葉的大業誰來繼?]
說完,她臉上還浮現一抹得意的笑。
[我就不一樣了。老侯爺雖然三妻四妾。但偏偏我最爭氣,生了侯府最多的兩個男胎。]
[這才坐穩這侯府主母的位置。]
哦?
生的男胎多就能當正妻?
聽說公公養在外宅的白月光,有三個兒子。
侯府主母的位置,婆母坐不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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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語,今日我給你做主。]
[自古打妾立威是我們正妻的權利,你且先打她十杖。往後在侯府的地位才能穩。]
婆母說着遞給周妙語一個眼色。
周妙語接過短棍,假意遲疑片刻。
手臂卻猛地揚起。
雙手一揮,木棍重重砸向我肩頭。
[啪]的一聲悶響。
痛感蔓延開來。我伏在地上,血腥味從口腔蔓延。
周妙語卻垂下了眉眼,聲音怯怯:
[夫人,並非妙語有意冒犯。]
[只是這是自古的禮制,我不敢違抗。]
婆母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冷笑譏諷我。
[你瞧瞧妙語。心性寬厚溫良。]
[反觀你沈氏,佔着正妻的位置三年,沒有誕下一子爲侯府延續香火不說。]
[還善妒,連夫君的骨肉都容不下。侯府諾大的家業,難道要斷送在你手裏?]
肩頭遭受重擊,我努力挺直脊背。
[當初你兒迎娶我的時候,立誓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你強迫他納周妙語進門就算了。還要下藥讓周妙語懷上他的孩子。]
[這話你自己捫心自問對不對?]
婆母氣得重重拍着案几。
[牙尖嘴利,我怎會有你這樣的兒媳?]
這時,側位上的老侯爺捻着鬍鬚也悠悠開口道。
[清蘅,婆母所言不虛,娶妻重在綿延子嗣。]
[你做兒媳的,應當體諒我們的難處,不可一味任性。]
我抬眼,看着他嗤笑了一聲。
[公公也覺得,子嗣少的人應該讓出正妻位置嗎?]
他心虛地抿了一口茶。
[那是自然。]
婆母沒聽出我話裏的意思。冷笑着勸告我。
[女人啊,這一生歸宿便是夫家,爲夫家開枝散葉,那是本分。]
[莫執着要甚麼臉面名分。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癡人說夢!生不出子嗣,再高貴的出身照樣在夫家站不住腳。]
說完,她還抿了一口茶,笑了。
[你看看我,老侯爺三妻四妾又怎樣?我兩個兒子,那些妾室見了我這個正妻不得恭恭敬敬叫一聲主母?]
周妙語也適時垂下眼來。
[夫人,你就順從老夫人吧。只要侯府香火燒得旺,受這點委屈算甚麼。]
[更何況,往後我定然敬重你,絕不薄待。]
想到夫君明日即可回京爲我做主。
我憋住心裏的火氣,扯起一個笑。
[婆母說得即是。延續香火,是侯府頭等大事。]
說着,我一把奪過周妙語手中的木棍。
幾人神色一變。
[沈清蘅,你要做甚麼?]
我淡淡笑道。
[這打妾立威是自古的禮制。方纔也領教了妹妹的一番教誨。]
[只是,我是朝廷誥命的正妻,夫君尚未歸京,侯府便私自貶黜,此事若要傳出去怕是會讓人笑話。]
[這棍棒且先由我保管吧,等夫君回來,我再還妙語妹妹就是。]
婆母狐疑地看着我。
公公則是放下茶盞勸她。
[夫人,這事不可鬧到朝堂。既然清蘅願意等,那就等世子回京再議也不遲。]
婆母這才咬牙點頭。
[好,我便容你等到我兒歸京。]
我抬腳欲走。
她又在後方厲聲叫道。
[站住!你既不是正妻,這府裏的規矩不能破。]
我回頭看她。
[你交出管家對牌。往後府中大小事務,都交由妙語協理。以後爲妾,務必謹聽正妻吩咐。]
周妙語臉上閃過一絲喜色。隨即又故作惶恐般低下頭。
[老夫人,我恐怕......]
婆母低聲道。
[有我撐腰,你怕甚麼。]
見狀。
我立即取出對牌,還給婆母。
撐腰?
再過三天,我看看她的老腰還能直得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