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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三月,剛拿到駕照的妹妹撞上了護欄。
斷裂的鋼架穿透我的腹腔,她只有額頭擦傷。
消防隊長爸爸趕到後,第一時間鋸開主駕駛。
“你妹妹滿頭是血,可能傷到了腦子,我們先救你妹妹。”
救護車趕到後,身爲急診科副主任的媽媽立即抱走妹妹。
護士提醒,她姐姐胸腔積血,必須馬上手術。
媽媽目光避開我。
“她是我親生女兒,我不能在這種時候偏心親生女兒,寒了她妹妹的心。”
我被留在變形的車裏,等到外科主任丈夫趕來,我以爲他會救我。
養妹卻咳出一口血。
丈夫臉色一沉,當即抱她上車。
“你現在不適合移動,可能會導致內臟出血。”
說完,他看向身旁想救我的羣衆,“鋼筋別拔,壓住她的傷口正好止血,馬上會有救護車趕到。”
救護車載着他們遠去。
所有人都以爲鋼架壓住了傷口,馬上會有救護車來照料,我暫時不會有事。
沒人發現,鋼架另一端已經割破心包。
......
喬禾躺在急診牀上,攥着葛珩的袖口,哭着問:
“姐夫,姐姐的孩子還保得住嗎,她會不會怪我??”
葛珩替她壓好額頭的紗布,溫聲安慰:
“不會,她知道你傷得重,我們先救你是應該的。”
“至於孩子,車禍時,我初步就能判斷保不住,所以纔沒有爲了孩子先搶救她。”
“孩子還可以再有,不怪你。”
我站在他們身旁,胸口像又被鋼架刺穿一次。
染血的孕檢本從葛珩白大褂裏滑落,紙頁散開。
最上方的彩超單裏,三個月大的孩子已有模糊輪廓。
我鼻尖發酸,下意識蹲下,想把彩超單撿起來,卻只能眼睜睜看着手掌穿過紙頁。
“葛珩......”我顫聲喊他,“你看看我們的孩子。”
他聽不見。
喬禾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眼淚瞬間落下。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帶姐姐出去,她也不會被困在車裏。”
葛珩撿起孕檢本,語氣輕柔:
“事故不是你想發生的,她沒理由怪你,我們替她原諒你。”
“可姐姐還沒回來,她不會出事了吧。”
“不會。”
葛珩篤定地打斷她。
他告訴所有人,別拔鋼筋,只要現場不亂動,我就能等到救援。
他甚至替我安排好了手術室。
可只要他出來看一眼就能看到,手術室,根本沒人。
護士拿着檢查單過來,遲疑道:
“喬小姐只是額頭擦傷,剛纔咳出的血是牙齦出血,CT也沒有異常。”
喬禾縮了縮肩,葛珩立刻擋在她面前。
“她可能有腦震盪和肺部出血,繼續留觀,對了,她姐姐呢?”
護士愣了一下,“這個得問急診,不過剛纔好像有貫穿傷患者進手術室,已經成功搶救了。”
“你要去看姐姐嗎?”喬禾看着他,目光委屈。
“算了。”葛珩揉了揉眉心,“這會兒多半賭氣呢,等她氣消了我再去。”
我猛地撲過去,憤怒地捶打他的肩膀,雙手卻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
“葛珩,我還在等你!”
“我們的孩子也在等你!”
沒有人回應。
媽媽從檢查室出來,將喬禾抱進懷裏,一遍遍問她頭不頭疼、惡不噁心。
喬禾剛搖頭,又虛弱地點頭,媽媽立刻追加檢查。
葛珩和媽出去給他賣房了。
救援人員給葛珩打電話時,他們剛好不在。
“你是喬汐的家屬吧,她現在還在車裏,貿然切割,鋼架可能移位,我已經調了大型破拆設備,但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喬禾目光一怔,她沒有在手術室?她沒有被救?
“誰的電話?”葛珩走了進來。
喬禾立馬掛斷,“消防員,瞭解情況的。”
“我待會去隔壁手術室看眼你姐姐。”葛珩替她打開粥,“你先自己喝粥。”
喬禾立馬委屈,“我也要跟你去,我要去給姐姐道歉。”
她鬧着要來看我,卻跌坐在地,葛珩立馬改口,“好了,你不準去,我也不去,我就在這陪着你。”
“你姐姐沒事的,她從小皮糙肉厚,不會這麼輕易就死了的。”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急診大門忽然打開,消防員抬着一副蓋有保溫毯的擔架衝進來。
毯下露出一隻沾血的手,腕上戴着葛珩送我的結婚紀念表。
錶針停在四點十七分。
我怔怔迎上去,直到看清那隻手,眼淚才猛地滾落。
葛珩看了一眼擔架,下意識的想要靠近。
喬禾立刻捂住胸口,急促喘息:“姐夫,我難受。”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抱住她。
那副擔架則被推向走廊盡頭的臨時停放區。
沒人掀開保溫毯。
他們都以爲,那只是車禍中另一名等待確認身份的傷員。